排得上号。他曾数次劝建成:“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殿下若不早图,恐为所制。”话说得很直,直得建成听了都皱眉。
长安城里知道魏征底细的人不多。此人少时孤贫,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少年便出家做了道士——不是看破红尘,是混口饭吃。道士做了几年,天下的乱局起来了,他还俗下山,先在武阳郡丞元宝藏麾下掌书记;元宝藏降了李密,他随军入了瓦岗,李密见了他的文书,大为赏识,署他做了元帅府记室——专管文书笔墨,起草檄文。李密败了,他随众降唐。后来建成做主,把他要到东宫,做了洗马。
当庭召见那日,秦府一班旧臣在侧,剑拔弩张。人人都以为,这个给建成出过主意的人,今日要倒大霉了。魏征被押上来,跪在阶下,神色却不见慌乱。他抬起头,直视着世民。
世民的声音很冷:“尔离间我兄弟,何也?”
殿上的人都替魏征捏了一把汗。这句话,接得不好,就是死。按惯例,这时候该叩头请罪,哭诉“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再表一表忠心,或许能保一条命。
魏征没有。
他直直地跪着,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先太子若早从征言,必无今日之祸。”
满殿皆惊。这话的意思是:建成要是早听我的,早把你秦王收拾了,哪还有你在这儿审我?这话的意思是:我魏征不是糊涂人,我给建成出的主意,条条都是要命的主意,只是他没听。
秦府的老人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纷纷斥骂:“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魏征跪在骂声里,纹丝不动,像一块石头立在河里,水花溅得再高,也动摇不了他分毫。
世民却没作声。他盯着魏征看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檐角的风声。
然后,世民忽然站起来,走下御座,亲手把魏征扶了起来。他说:“卿之所言,是卿之忠也。卿能忠于建成,便能忠于孤。”
当日,引为詹事主簿。秦府的老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真正让魏征在长安立住脚的,是他与世民的第一次单独对谈。那是在秦王府的后院,一瓯茶,两盏灯。茶是粗茶,灯是素灯,桌上还搁着半卷没看完的文书——世民是个闲不住的人,连说话的时候,手边都要放着公务。
世民问:“孤初承大统,万事纷杂。卿以为,善后之道,何者为先?”
魏征答:“赦。”
世民道:“孤已赦了。”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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