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颜色。
赦令传到南山,他不信。他把传令的兵士晾在山口外头,晾了三天。
世民派使者进山。第一趟,使者带着赦令抄本,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一条一条念给他听。念到“一无所问”,薛万彻冷笑:“既是‘一无所问’,你进山来做什么?”使者答:“殿下说,万彻不同,万彻要他自己肯来。”薛万彻不答,转身走了。
第二趟,使者带来一个消息:冯立自首了,殿下没杀他,给他官做。薛万彻沉默了很久,问:“冯立……是跪着进去的?”使者答:“跪着进去,站着出来。”薛万彻又沉默。
第三趟,使者带来了世民的原话。原话是这么说的:“万彻忠于所事,是条汉子。孤不罪他,孤要用他。他若不信,叫他来长安,当面看看孤这张脸。”
使者说完,山里静了很久。
薛万彻从一棵老松后面走出来,牵着马,马鞍都备好了。他说:“走吧。”
那匹马,是他在东宫骑惯的,浑身乌黑,四蹄踏雪。走出山口那天,山外的麦子黄了。他一路走,一路有人认得他,远远地看着,不打招呼,也不躲避——赦令真的管用,没人拿他。他走到长安城外,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自己走到秦王府门口,报名求见。
世民没有让他跪。
“万彻,”他说,“你是个好将才。你主人在时,你为他拼命,是忠。你主人不在了,孤用你,也是用你的忠。”
薛万彻伏地谢恩,喉咙里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当日,拜将。东宫的旧部们听说,心里的石头,这才算落了地。赦令是真的。新君是真的要大度。
消息传开,连山里躲着的、城外藏着的东宫旧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那一阵子,自首的东宫、齐府属官数以百计,一个没杀,一个没贬,都是量才授官。民间有说怪话的:“杀太子的时候眼都不眨,赦起人来,倒是菩萨心肠。”也有明白人摇头:“这才是做大事的样。杀了老的,赦了小的,恩威并施,人心就归他了。”
初七,册立皇太子的诏书颁下。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皇太子处决,然后奏闻。长安城的官员们,从这一天起,公文上的抬头,都换了一个字。
第二节当庭直言——魏征获重用
魏征,是被点名带到世民面前的。
他是东宫洗马——太**的属官,官职不高,掌东宫图籍,品级从五品。可建成待他甚厚,凡事多问计于他。玄武门之变前,东宫最恨秦王的几个人里,魏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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