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都是避暑山庄的清凉。没有人知道,那个六月,有人在山里,把一座江山许诺出去,又收了回来。
第二节后宫构陷——张婕妤争田
杨文干案过后,李渊像是老了一截。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隔三差五召李世民入宫说话。太极殿的政事,也渐渐交给太子和秦王分头打理——太子理东宫,秦王管军务,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
可有些暗流,在水底下流。
李渊晚年多内宠,后宫妃嫔二十多位,生下的皇子近二十人,年纪小的还在襁褓里。这些妃嫔,娘家有求于朝堂的,有贪图富贵的,心里都揣着一本账:皇帝老了,江山迟早要交到儿子手里。交到谁手里,她们后半生的富贵,就系在谁身上。
于是妃嫔们竞相交结太子和诸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建成、元吉对妃嫔,向来曲意奉承。逢年过节,珍玩绫罗,流水似的往宫里送;宫里谁过生日,东宫和齐府的贺礼,比御赐的还早到一步;妃嫔们的娘家兄弟要官做,建成一句话,吏部就安排了肥缺。妃嫔们在李渊耳边吹枕头风,说太子仁孝,说齐王忠勇,说得多了,李渊心里,渐渐也有了偏向。
唯有李世民,从不做这种事。
他不是不会。是打心眼里,做不来。他这辈子,功是自己挣的,仗是自己打的,兵是自己带的——让他弯下腰,去讨好父亲的妃嫔,他宁愿去战场上多挨一刀。
秦王府的门,因此显得冷清。冷清得久了,宫里就有了话:秦王眼里只有兵,没有君父。
——这些话,李世民都知道。他只是不说,也不能说。
张婕妤,就是这些人里最得宠的一个。
张婕妤有个父亲,在长安城西看中了一块田。那田是上好的水浇地,百十亩,沟渠通畅,旱涝保收。张婕妤替父亲求到李渊跟前,李渊一句话,写了一道手敕,赐田。
手敕是黄纸写的,盖了御印,金口玉言,板上钉钉。
可张婕妤的父亲拿着手敕去收地,却碰了个钉子——那块田,早就不是无主之地了。当年,淮安王李神通跟着秦王东征,秦王把这百十亩田,作为赏赐,写了一道教令,给了李神通。
李神通是李渊的堂弟,辈分高,脾气也倔。他是跟着秦王一路打过来的——从西河郡打到洛阳城下,身上的疤不比任何人少。在他心里,秦王才是这个家里最值得敬重的人。
他拿着秦王的教令,对张婕妤父亲的管家说:
“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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