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令在先,这田是我的。你回去告诉张婕妤,田有主了。”
管家陪着笑:“淮安王,这是陛下手敕……”
“陛下手敕,秦王教令,”李神通把教令往桌上一拍,“都是李家的旨意。我李神通拿命换来的赏赐,谁来也不让。你走吧。”
管家回去禀报。张婕妤一听,气得浑身发抖。
她忍了两天,到底忍不下这口气。这日李渊临幸她宫中,她伺候李渊用膳,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眼泪就下来了。
“陛下,”她哭着说,“您赐给妾父的田,让秦王夺了去,赏给了淮安王。妾父去收地,被淮安王的人赶了出来——陛下的手敕,抵不过秦王的教令吗?”
李渊放下筷子。
张婕妤的哭声,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他想起最近种种——秦王的功,秦王的兵,秦王那些“为书生所教”的举动——积攒的疑心,一下子被这哭声搅翻了。
“来人,”他说,“传秦王。”
李世民进宫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跪在殿上,听见父亲劈头一句:
“我手敕不如汝教邪?”
李世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伏地叩首,把事情原委说了:那田是先赏李神通的,教令在前,张婕妤的手敕在后,二令相抵,按惯例当以先颁者为准。
“敕在先,教在后,”李渊冷冷道,“可朕是天子,你是藩王。天子的手敕,什么时候轮到藩王的教令来抵?”
李世民无言以对。
他想说:田无主之时,是儿臣赏给了功臣;田有主之后,婕妤之父再来夺,于理不合。可这些话,在“天子手敕”四个字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李渊挥挥手:“下去吧。田,还给婕妤之父。”
李世民叩头退下。走出殿门,日头正毒,他站在台阶上,晒了很久。
——一块田,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父亲那句话说出来的方式:当着满殿内侍的面,把“藩王”两个字,咬得那么重。
田的事过去没几天,又出了尹家的事。
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也是仗着女儿得宠,在长安城里横着走。一日,杜如晦恰自陕州入京奏事,骑马路过尹家门口,不曾下马——尹阿鼠的家奴一拥而上,把杜如晦从马上拽下来,一顿拳脚,打断了他一根手指,还骂道:“你是什么人,敢过我家门不下马!”
杜如晦捂着断指,回府禀报。李世民听罢,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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