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重重叩了个头。
“儿臣,领命。”
李世民点兵,出仁智宫,昼夜兼程,直奔宁州。大军未至,杨文干的兵先散了——陇东的兵,谁肯跟着一个东宫旧将反老皇帝的江山?文干麾下众叛亲离,被部将杀死,首级挂在旗杆上,送到了唐军阵前。
七月,叛乱平。
李世民带着杨文干的首级,回仁智宫复命。他骑在马上,心里盘算着回京之后的事:立储的诏书,该由谁拟;东宫的旧人,该怎么安置;建成贬蜀之后,蜀道那么长,他路上会不会吃苦——他到底还是想着,留兄弟一条活路。
可仁智宫的诏书,迟迟没有下来。
李世民的军报递进去,石沉大海。他在行在等了三天,五天,七天。李渊见了他三次,说的都是军务:“卿劳苦了”“文干死得好”“宁州百姓安置得如何”——只字不提立储。
第八日,李渊还驾长安。
回京的路上,李渊的车驾走在前面,李世民的铁骑跟在后面。父子之间隔着半里地,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长安,李渊当朝宣布了对杨文干案的处置:太子李建成,斥还东宫,闭门思过;太子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秦府兵曹参军杜淹,一并流放巂州。
——各打五十大板。
罪名是“兄弟不睦,责在宫官”。三千里外的巂州,是流放犯人去的地方。王珪、韦挺、杜淹,都是两府的心腹,一夜之间,全成了替罪羊。
李渊站在太极殿上,对群臣说了一句:“兄弟不和,是家事;家事,就不必闹到国法上来了。”
满朝无人敢应。
散朝后,东宫门口。王珪、韦挺即将上路,魏征来送。王珪苦笑道:“玄成,往后东宫,就剩你一个敢说话的了。”
魏征没有答话。他望着长安城外官道的方向,半晌,才道:“二位此去,巂州路远,保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殿下心里,未必不明白。”
——这话,王珪听懂了。巂州是替罪之地,可真正该警醒的,是那个坐在东宫里的人。
李世民站在班中,低着头,一动不动。他想起仁智宫那夜,父亲说的每一个字——“还,吾立汝为太子”。那八个字,如今像一捧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忽然明白:父亲的许诺,从来不是许诺,是一块饵。用这块饵,钓着他去平叛,钓着他交出军功,钓完了他,饵就收回了。
——那以后,长安人再提起仁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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