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他亲自过问医事,又派人送了药去杜家,安抚道:“先生受委屈了。”杜如晦是秦府的核心谋士,人称“房谋杜断”里的那个断——今日连他都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打,可见秦王府在这长安城里,已经矮了人一截。
李世民没有声张。可尹德妃倒打一耙,到李渊面前哭诉:“秦王左右,恃势凌暴妾家。杜如晦骑马过妾父门口,连马都不下!”李渊再召李世民,又是一顿斥责。
李世民跪在殿上,听着父亲的数落,忽然觉得,这太极殿的地砖,一年比一年凉了。
——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跪在这殿上,是替李靖求情。那时候,殿上还有几分说理的气象。如今,连自己府上的人挨了打,道理也讲不通了。
后宫的风,就这样一点点吹进前朝。妃嫔们渐渐串通一气,轮番在李渊耳边进言:陛下春秋已高,海内无事,正当自娱乐,何必日日操劳;太子仁孝,天下共知,足以嗣大位,请陛下勿疑;秦王嘛——秦王功高,性子也高,陛下少让他碰兵权,多让他读书,是为他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捧太子,再疑秦王,句句都像为李家着想。李渊听着,渐渐也信了。信到最后,他连“太子建成与后宫往来过密”这样的事,也不愿去想了——在他眼里,长子仁孝,次子跋扈,齐王虽莽,到底站在长子一边。这个家,只要长子坐得稳,就乱不了。
有一次,他酒后对裴寂说:
“此儿久典兵在外,为书生辈所教,非复我昔日子也。”
——这个“此儿”,说的是秦王。
裴寂没有接话。他端着酒盏,看着杯里浮沉的酒沫,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晋阳起兵的那个夜晚。那时候,李渊对裴寂说:“吾儿将兵,可成大业。”如今,还是这个儿子,还是这片江山,说出来的话,却像换了个人。
第三节鸩酒之宴——吐血危殆
武德九年,夏。
长安城的天,一日比一日热,树上的蝉昼夜不停。
局势,也一日比一日紧。
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加快了手脚。东宫私募的壮士,已经不止两千;元吉更是放话,要在军中取代秦王的旧部。秦王府的谋士,被调走的调走,被流放的流放,房玄龄、杜如晦,都成了闲废之人。
元吉比建成更急。他隔三差五就找建成密谈,谈的都是同一件事。
“大哥,”他压着嗓子,“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二哥的兵,是他自己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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