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座孤城。
城里的粮,一日比一日少。米贵如珠,起初有钱还买得着,后来有钱也没处买。萧铣坐在宫里,能听见街上传来的哭声——不是哀嚎,是那种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哭,比嚎更叫人心里发紧。他把自己的膳食减了一半,减了又减,到后来,跟宫人一起吃粥。
他忽然想起武德三年那道罢兵营农的旨意。那时他想:将军解了兵,天下就安稳了。如今他才知道,解了兵的将军不是将军,是待宰的羊;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把羊赶到屠户门前的人。
这时候,李靖又出了一计。他对孝恭说:
“我孤军深入,若久攻不下,萧铣的援兵四面而来,我们表里受敌,就危险了。今获船数百艘,弃之可惜,留之无用——不如把这些船统统放入江中,顺流漂下。援兵见了满江空船,必以为江陵已破,不敢再进。”
孝恭从之。当夜,几百艘空船,亮着灯火,蔽江而下。
江陵下游,各路援军正日夜兼程。远远望见江面上灯火相连、空船塞江,一个个面如土色:
“江陵……已破矣!”
援军停在原地,观望、犹豫、徘徊。一天,两天,十天——竟没有一支援军敢到江陵城下来。
城里的萧铣,等援军等得望眼欲穿。日子一天天过去,城中粮尽,百姓开始饿死人。他走到宫城城头,望着城外围得铁桶也似的唐军旗号,又望着江边——空荡荡的江面上,只有几根断桅、几片残帆,顺流漂着,不知道是谁家的船。
那一夜,他在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对群臣说:
“天不祚梁,这是气数。若等城破力屈再降,百姓更要受祸。岂能以我一人之故,陷满城百姓于涂炭?”
他命人取来梁朝的玉册、印绶,自己穿了素服,打开宫门,走向唐军大营。
身后,守城的将士,哭声一片。
闰十月,萧铣出降。
唐军入城。李靖下令:敢掠取百姓一物者,斩。军纪森严,秋毫无犯。有人提议:萧铣的将帅之家,家财丰厚,何不籍没,以赏将士?
李靖摇头:“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被萧铣驱逼从军,拒战岂是他们本心?况且狗吠非其主,他们忠于旧主,算不得叛逆。如今荆、郢初定,应当宽大为怀,以安远近之心。”
江汉间的州县,听说唐军如此仁义,望风而降。
萧铣被槛送长安。李渊当面数他的罪。萧铣抬起头,神色平静:
“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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