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通州之间,官道断绝,商旅不行,连送信的驿卒都要绕路。
众将都说:蛮酋遁入深山,寨子建在崖顶,易守难攻,不如等朝廷大军。
李靖看着舆图,看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把舆图一卷,道:
“等,就等来第二个冬天。蛮人能等,蜀道不能等。”
他点起三千步骑,不走官道,改由间道。
所谓间道,就是猎户踩出来的小径:贴崖,攀藤,过涧。马是骑不得了,人踩着前人的肩窝往上爬,脚下是雾,头顶是雪。三千人像一串蚂蚁,挂在绝壁上,爬了一天一夜。
绳是麻绳,浸了水冻得梆硬,攥久了满手血泡。风从崖缝里灌进来,呜咽着,像鬼哭。有几个兵回头看了一眼,腿就软了——那一眼望下去,江面成了细细的一条白线。李靖走在队伍最前头,铁甲外面罩着件旧袍子,一步一挪,一步一停,回头只说一句:
“跟上。”
身后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像拴在一条命上的。摔下去的人,连喊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雾吞了。
崖顶,蛮寨。冉肇则正在寨里饮酒——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这面刀削似的崖壁上爬上来。
唐军摸到寨栅前,蛮兵还以为是猎人。等号角一响,三千人齐声呐喊,翻栅而入。冉肇则酒意未醒,抓起刀冲出帐来,正撞上扑进寨门的唐军。他勇力过人,连劈两人,还想退回寨中纠集部众——可四面火起,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哪里还寻得见自己的旗?
一名唐军校尉斜刺里抢上前来,一槊刺中他的马。冉肇则跌下马来,未及起身,已被乱军围住。这位纵横开州多年的蛮酋,到死也没弄明白:那面刀削似的崖壁,人是怎么爬上去的。
——这一战,斩冉肇则,俘五千余人,蛮地州县,悉数平定。
李靖没有屠寨。他下令:俘获的蛮丁,愿降者收编,不愿者放归;冉肇则的首级,悬于通州城门示众,又遍传各洞:朝廷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各洞蛮首见唐军如此处置,纷纷遣使纳款。开州、通州之间,重新通了官道,商旅往来如旧。李靖又奏请朝廷,在蛮地设州县,置官吏,许蛮人耕牛种子,免税三年。
——平叛之后,是安抚。李靖懂得,杀了一个冉肇则不难,难的是让蛮人信你,从此不再反。
消息传到长安,李渊又惊又喜。他握着战报对侍臣说:
“李靖果不负朕!”
这个“果”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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