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宿卫。
——江北,长安城里,李渊正磨刀。
李渊的刀,磨了三年。
武德三年,李渊一边在河北用兵,一边把目光投向巴蜀——那里,是萧铣的后背。
他把希望押在一个新归顺的人身上——李靖。李靖自长安受命入蜀,筹划攻取萧铣。可萧铣在三峡锁江,铁链横江,战船塞道,李靖进不得尺寸,一困经年。
军报一封封送回长安,李渊越看越气。他以为李靖怯战,颁下一道敕令:着许绍将李靖斩之,以儆效尤。
许绍是硖州刺史,与李靖有旧。他舍不得杀,上书力保:“李靖乃当世奇才,困于水险,非战之罪。请缓刑期,臣请以身家性命担保。”李渊这才按下杀心,心里那根刺,却一直扎着。
可三年磨下来,江南的江流还是那条江流,江南的梁国,却已经烂了骨头。
武德四年秋,一封奏疏从夔州送到长安,题目叫《平萧铣十策》。上疏的人,叫李靖。
李渊把奏疏读了三遍,忽然笑了。他提笔批了一行字,交给中书省:
“照此行事。”
——江水东流的时节,到了。
第二节顺江东下——江陵之围
李靖那封奏疏,条条都是对症下药:论江防,论水师,论离间,论抚民,论速战,字字落在萧铣的命门上。诏下:以赵郡王李孝恭为荆湘道行军总管,李靖摄行军长史,统十二总管,发巴蜀之兵,自夔州顺流东下。
武德四年九月,夔州江边,战船列阵。
船是半年造起来的:五牙大舰、黄龙战船、拍竿斗舰,大大小小千余艘,首尾相接,把江面铺成了陆地。桅杆上的旗幡,红的、黄的、黑的,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头。
岸上,赵郡王李孝恭骑马检阅水师。他是李渊的堂侄,出身宗室,年纪轻轻,脸上一团和气。可他的行军长史、实际主谋,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李靖。
李靖这一年五十岁。身量清瘦,两鬓已有霜色,站在一群赳赳武夫中间,像一支搁在箭囊里的笔。他从军半生,没打过一场痛快仗——在隋朝,官小;投了唐,先是被李渊差点斩了,后来又困在峡州一年。这半生,他都在等一场仗。
眼下,这场仗来了。
众将议进军之策。有人主张:秋潦方涨,三峡水急,舟行危险,不如等水落了再进。
李靖摇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如今我军初集,萧铣还不知道。若乘水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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