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倏忽抵其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纵使他知道了,仓促征兵,也来不及救。此兵家上策。若待水落,他必然做好准备,那时三峡天险,我们一寸一寸地啃,就晚了。”
孝恭从之。九月,唐军乘秋水东下。
船过三峡,江水夹在两山之间,咆哮如雷。浪头打在船帮上,水沫溅上旗面,旗上的“唐”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船工喊着号子,橹声、水声、风声响成一片。李靖立在船头,一身铁甲,动也不动,看着江水像一匹扯开的黑绸,往东滚滚而去。
秋深,唐军出三峡,连破荆门、宜都两道水塞,进至夷陵。
萧铣这才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唐军敢在秋天涨水的时节下三峡。他一边下令征兵,一边派大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急趋清江,迎战唐军。
文士弘,萧铣手下一等一的健将,所部都是百战精锐,骁勇剽悍。
清江岸边,两军对垒。李孝恭年少气盛,便要出战。李靖一把拉住他:
“文士弘是萧铣的猛将,士卒骁勇。如今他新失荆门,倾巢来救——这是救败之师,锐气正盛,不可硬碰。请元帅且泊南岸,缓他一日。救兵势急,一日不战,他必然分兵:或留兵拒我,或回军自守。兵分则势弱,我乘其懈而击之,必胜。今日若急进,他并力死战,楚兵剽悍,未必当得住。”
孝恭不听。他少年得志,哪里肯在数万兵面前示弱?自将精锐,渡江迎战。
一战,大败。唐军前锋溃退,孝恭狼狈走保南岸。
文士弘大胜,纵兵登岸,四散掳掠。战利品太多,兵丁们红了眼,队形散得不成样子,连甲胄都脱了,好装更多的财帛。
李靖站在高坡上,看得真切。他回头对身边校尉说:
“贼兵已乱。传令,全军进击。”
——李孝恭败退的溃兵还没收拢,李靖带着他那支一直压着没动的生力军,像一道铁闸,直劈进乱哄哄的梁军阵里。
文士弘的兵,正忙着抢东西,兵器都搁在一旁。唐军刀枪齐下,杀得江岸上一片哀嚎。文士弘拼死收拢残兵,且战且退,江边船只被砍断缆绳,一船一船地翻,落水者无数。这一战,唐军获舟舰四百余艘,杀溺死者以万计,江水为之赤。
李靖追至枝江,江陵的门户,彻底洞开。
萧铣征兵的命令发出去,远水解不了近渴。江陵城里,只剩下几千宿卫兵。他硬着头皮,把这几千人全派出去,在城下列阵——又败。
唐军围城。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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