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鹿,天下共逐之。铣无天命,所以到此地步。若以为罪,无所逃死。”
李渊默然。未几,萧铣斩于长安市。
——江南的梁室,到这一天,算是真真切切地亡了。从称帝到出降,前后四年。国是旧国,梦是新梦,醒来时,江水依旧东流。
第三节巴蜀破蛮——冉肇授首
却说李靖入蜀之初,江陵的战事,还远没有摆上长安的案头。
武德三年冬,他被授行军总管,随赵郡王李孝恭镇夔州,筹备伐梁。赵郡王是宗室贵人,未曾亲历戎旅,三军之任,李渊索性都托付给了李靖。
蜀道之难,李靖是领教了的。栈道悬在半崖上,脚下是万丈深涧,马不敢过,人贴着岩壁一寸一寸地挪。运粮的役夫,十个人里倒有两个折在道上。他在夔州安顿下来,一面整军,一面筹粮,兵是巴蜀的兵,粮是巴蜀的粮,刀枪箭矢一船一船运上滩头,光是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军务理出头绪,就费了大半年心血。
就在这当口,后院里着了火。
武德四年正月,开州蛮酋冉肇则反了。
开州在夔州北面,山高林密,住的都是板屋蛮、獠人。蛮人依山结寨,种山地,养牛马,信巫师,刀耕火种,性子烈,认亲不认官。冉肇则本是受朝廷册封的蛮首,借着年节宴客的由头,一夜之间攻陷通州,杀官据城,又引众南下,直扑夔州。
赵郡王李孝恭仓促应战,兵少将寡,一战不利。蛮兵声势大振,沿途村寨,望风披靡,火光从通州一路烧到夔州城下。
军情文书雪片一样飞进李靖的营帐。他看完,只说了两个字:
“不急。”
蛮兵胜了一仗,正在兴头上。冉肇则自恃得计,营寨扎得散漫,夜里也不设防——他料定唐军新败,不敢再来。
李靖等的就是这一下。
当夜,他亲率八百精兵,衔枚疾走,绕过蛮兵前哨,直扑冉肇则的大营。出营前,他让人每人背一束火把,又传下一道口令,只两个字:“灭蛮。”有人问:夜里袭营,为何要带火?李靖道:“蛮人怕火,胜过怕刀。”
后营忽然起火,蛮兵从梦里惊起,衣甲都来不及穿,哭爹喊娘地往山下跑。冉肇则只带着百余人,拼死杀出重围,遁入深山。
——八百人,破了一营蛮兵。赵郡王李孝恭在夔州城头,看着山那边腾起的火光,半晌说不出话。
可冉肇则没死。
他在山里收拢残部,又召集各洞蛮丁,声势复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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