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北边,把长安围起来。裴寂在一旁听着,没有接话——有些话,唐公说了,他听着就是了。
汾水河谷的路,一半是官道,一半是庄稼地。右军行军,绕过一片刚抽穗的粟田,多走了二里。新兵问:绕它作甚?队正王老栓说:唐公的令——踩了庄稼,军法办。新兵咂舌:二里地呢。王老栓说:二里地,换一城的民心,值。
大军晓行夜宿,过榆次,宿清源,绕文水。文水是并州富县,城高粮足。左军到文水时,城里的富户牵猪抬酒,送到营门口犒军。建成没有推辞,收了猪羊,却照市价付了钱,一文不少。富户们面面相觑,回去说:李家的兵,不白吃人家的。这话传开,后头的县,送犒军的东西,来得更勤了。
世民的右军里,有个新兵在路上发了疟疾,走不动。世民把自己的马让给他骑,自己拄着枪,跟着队伍走了一天。队正王老栓看不下去,说:二公子,你上马吧,别走了腿。世民说:他能走,我就能走。王老栓没再劝,回头瞪了那病兵一眼:你小子,欠二公子一匹马。
长安西面,渭水两岸,三娘子的营盘,从盩厔拉到武功。她占了武功的官道,设卡盘查,断了长安西面的粮路;又派何潘仁扼住渭水渡口,往来商旅,一律查验。
壁垒是夯土的新墙,墙外挖了三道壕,壕外立着拒马;一里一燧,夜火昼烟,长安城头望得见火光。三娘子每天巡营,走到伙房必看一眼锅——锅里的粥,要用筷子立得住,立不住,火头军挨骂。她说:兵士吃不好,怨气在肚子里,上了阵,就要输。
卫文昇的兵,又来打武功。这一回,来的是隋军两千人,旌旗蔽日。三娘子立在壁垒上,看着尘土由远及近。马三宝请令出战,她摇头:守。他们远来,粮草不足,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隋军攻了一日,没攻下来。夜里退兵,三娘子才下令:何潘仁,追。
何潘仁追出三十里,斩俘大半。隋军此后,再不敢轻易出长安西门。
三娘子回到壁垒,天已透亮。她站在垛口上,望着东面的天际线——那是长安的方向,她长大的城。晨光里,她把那面亲手绣的“唐“字旗,插上了壁垒最高的垛口。
一封短信,是这日午后到的。柴绍从太原军中捎来,油布卷着,只有八个字:军中安好,勿念。她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贴身的护心镜后面,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来使等了一夜。次日清晨,三娘子把一封回信交给他,也是八个字:鄠县安好,勿念。来使收好信,问:还有话捎给柴将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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