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告诉他,西边的路,我替他看着。长安要是出兵,过不了渭水。
于是,从这年夏天起,长安的西边,静下来了——官道一封一封地断,粮道一里一里地堵。太原的兵在南下,渭北的兵在合围,长安城里的人还不太明白:这场乱,怎么先从西边乱起来了?
渭水渡口的船,一夜之间全不见了——官军要渡河,找不到一条船。船夫都是鄠县的老实人,认得三娘子,三娘子说了一声,他们就把船都藏进了芦苇荡。卫文昇的兵在岸边骂了三天,也只能望着河水干瞪眼。
第四节 第一面旗——新兵试刃前夜
西河城在太原西南,二百里。左右军走了五日,扎营在城西南三十里,汾水边上。
夜,营盘里起了火堆,一丛一丛,像落了一地的星。
石头是右军的新兵,庄户人家的儿子,头一回离开太原。他蹲在火堆边,把脚上的布鞋脱下来烤——鞋里进了水,脚趾冻得发白。旁边的老兵王老栓瞥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解下自己的裹脚布,扔过去:裹上!脚烂了,谁替你扛枪?
石头接过来,笨手笨脚地缠。王老栓看不下去,蹲下来教他:先缠脚跟,再往脚背绕,一圈压一圈——你这么缠,走不了十里就散。
石头问:队正,你在唐公营里,图个啥?
王老栓缠着布,头也不抬:图啥?图打完仗,能回太原种地。
他说:我在隋军里打过十年仗,辽东去过,雁门也去过。隋军打仗什么样?抢。见什么抢什么,官军比贼还狠。唐公的军令不一样——你看见今儿没有?为了一片粟田,绕了二里地。搁隋军,踩就踩了,谁敢说个不字。
他又说:俺还见过一场仗,雁门那回。炀帝让突厥围在城里,救兵到了,谁也不敢先上。为啥?怕死。俺那时候也怕。后来听说,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将,出了个主意——各军多插旗帜,夜里敲鼓,吓得突厥以为救兵无数,这才解了围。那小将,就是唐公家的二公子。
石头问:你见过他?
王老栓道:见过。远远的,骑一匹白马。那时候俺就想,这天下要是都叫这样的人带着打,兴许能变个样。如今——俺跟了他打仗了。
石头说:那唐公,图啥?
王老栓缠好了布,拍拍手:图名声呗。可这名声,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斗米不白拿,一文钱不白要。你记住,唐公的军令,就是咱的护身符。
石头埋着头,半晌,说:俺爹让俺来的。
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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