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晋阳宫变
大业十三年(六一七年)五月,太原城的雨,下了三场。第一场雨里,密使到了;第二场雨里,宫人的酒端了上来;第三场雨,落在晋祠的琉璃瓦上——那是祈雨的雨,也是杀人的雨。
第一节 死局闭环——囚押、监视与兵祸
密使到太原那日,是四月末。
一队人马自潼关方向来,打着广陵的旗号,进了东门,直奔留守府。为首的是个中年宦官,姓马,面白无须,骑一匹青骢马,鞍上横着一条黄绸包裹的卷轴——圣旨,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太原城里的人都看见了。看热闹的挤在道旁,指指点点:广陵又来人了,这回是好事还是坏事?有明白人咂咂嘴:好事,用得着骑马跑一千里地?坏事了,要出大事了。
留守府中门大开,李渊率僚属出迎,行的是接旨的大礼。可那宦官宣完旨,李渊却没有接——他跪着,头抵在地上,说:臣李渊,病体沉重,不能起身接旨,乞使者代奏天子:容臣调养数日,病愈即行。
宦官愣了。王威、高君雅站在阶下,也愣了。
圣旨上写得明白:召太原留守李渊,入朝觐见。宦官马公公在太原住了三天,李渊“病“了三天。药碗端进端出,郎中换了三拨,都说留守公是旧疾复发——寒热往来,四肢无力,起不了床。
马公公不信,亲自到卧榻前探病。李渊躺在榻上,面色潮红,额上覆着湿帕,说话有气无力:臣这病……来得不是时候……有负圣恩……说着,一阵猛咳,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马公公站着看了半晌,退出去,对王威说:留守这病,瞧着不轻。王威赔笑:大人再宽限几日,留守的病,说好也就好了。
出了留守府,马公公压低声音问王威:王副留守,你说实话——留守的病,是真的吗?
王威没接话,只拱了拱手。有些话,当着密使的面不能说,可他心里有数:李渊不是病,是怕。怕什么?怕进了广陵,就再也出不来。王威摸了摸怀里那封信——那是他自己写给广陵的回文,密使来时,一并带来的新旨意他看过了:若有异动,就地拘捕。他在等,等李渊撑不住,自己走进那座槛车里。
李渊躺在榻上,“病“了第四天。门外的事,一件一件传进来,他闭着眼听:
——马公公催得紧了,说圣意已定,五月初十以前,留守务必启程。
——王副留守今日又往城外送信了,还是那家马坊,还是四匹好马。
——高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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