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士伏在榻上,羞愧得不敢抬头。她放下两吊钱,说:规矩是规矩,你是你。黄瓜钱,我替你赔了。那兵士后来成了营里有名的悍卒,逢人问起,只说一句:三娘子赔过我两根黄瓜钱。
伤兵营里,躺着一个十五岁的后生,叫阿贵,庄上佃户的儿子。三娘子蹲在他榻前,解开甲,撕布,裹伤。阿贵疼得龇牙,还笑:三娘子,你这手,会织布吧?她说:会。阿贵说:我娘说,跟着你,不打没道理的仗。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你娘说得对。打完仗,回家看你娘。
军中有人私下说:咱们这位三娘子,不像将军,倒像娘——管吃管住管裹伤,就是不许惹事。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她没恼,说:娘不好当,将军也不好当。可乱世里,总得有人当。
夜里,她巡完营,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缝一面旗。旗是白底的,中央一个“唐“字,她绣得很慢。绣完最后一针,她举起来,就着灯看了很久。
庄上那个替她管账的老先生劝她:三娘子,妇人家,仗打到这里,可以了。
她把旗卷起来,说:还早。等我爹和我哥哥们的兵,到了渭水,我才算接应上他们。
第三节 分道并进——三路开拔
六月下旬,太原的东门、南门,前后开了。
左军先行,建成领;右军随后,世民领。两军沿着汾水河谷,向西南推进。李渊送到城西十里,勒马停下。建成、世民上前行礼,李渊没有多说,只指着南面的天边:
“西河,是你们的试刃石。石头硬不硬,刀刃快不快,一试便知。“
建成道:父亲放心,儿一定把西河城,稳稳拿下来。
李渊看他一眼,又看世民:头一回带兵,记住两件事——军纪要严,民心要顺。隋军败,就败在进城先抢。
建成、世民领命,上马而去。李渊立在马上,看着两路烟尘渐渐远去,许久没有动。身后的裴寂轻声问:唐公,还在想什么?
李渊道:我在想,从今日起,天下的刀,都要冲我们亮出来了。
太原城里,十五岁的李元吉穿着不合身的甲,每天上城巡一遍。他学着父亲的样,站在城头,看南面的官道——哥哥们的消息,一天一报。他把每一份军报都收好,叠齐,放进书匣里。父亲说,看家也是打仗。他信。
太原的大将军府里,李渊在舆图前站了很久。舆图上,两个点他反复地看:一个是西河,一个是渭北。他用指头点着渭水,说:等她把长安的西边封死了,咱们就从东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