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吹散了夏末最后一丝燥热,为青州城带来几分飒爽的凉意。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边缘,悄然染上了一抹金黄,阳光透过日渐稀疏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混杂着厨房飘出的、若有若无的米粥香气,构成一种寻常而安宁的生活气息。
自那日刘智允准,将石王氏从城南慈安堂接来同住,转眼又是月余。西厢那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屋子,被栓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向阳的窗下摆着一张简陋但结实的小榻,铺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床褥。石王氏便住在这里。
起初,石王氏是说什么也不肯的。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刘大夫救了他们母子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德,儿子能跟在刘大夫身边做事学本领,已是祖上积德,如何还能再厚着脸皮,住进恩人家里,平白添许多麻烦?但拗不过栓子再三恳求,也抵不过刘智一句“既是一家人,不必见外”的温和话语,加上她自己也确实觉着,住在慈安堂虽好,但终究不及儿子身边安心,且这刘家宅院清静向阳,空气中常年飘着好闻的药草味儿,闻着就让人心静,对养病大有裨益。几番思量,又见栓子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盼与欢喜,她终于含着泪,点头答应了。
住进刘家后,石王氏的身体,以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异的速度,一日好似一日。刘智每隔三五日便亲自来为她诊脉,根据脉象变化,细细调整方药。起初是“回阳救逆汤”化裁,重在温阳固脱,益气养血;待阳气渐复,便转以“十全大补汤”加减,侧重气血双补,滋养脏腑;近日,又换成了“归脾汤”为主,佐以养心安神、健脾益气之品,意在巩固根本,恢复元气。
药,是栓子亲自守着药罐,文火慢煎出来的,分毫不差。饮食,是厨娘张妈按照刘智的吩咐,每日变着法子做的药膳米粥、山药羹、烂面条,或炖得极烂的鸡汤,撇尽了浮油,只取清汤。石王氏本是操劳半生的农家妇人,何曾被人如此精细地照料过?起初是惶恐不安,后来,在栓子小心翼翼的侍奉和刘家上下(张妈、周远、赵垣,乃至偶尔过来送些时鲜菜蔬的邻里)和善的对待中,那份惶恐渐渐化作了无边的感激与熨帖。
最让她欣慰的,是儿子的变化。栓子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山洞里那个绝望无助、走投无路的青年,也不再是流浪路上那个满身疲惫、眼神茫然的苦力。他依旧瘦,但脊背挺直了;他依旧黑,但脸上有了光彩;他依旧话不多,但眼神明亮,做事麻利,见到谁都带着恭敬的笑意,尤其是看向刘智时,那目光中的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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