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愈发高远的蓝天。清晨的露水凝在墙角残存的几丛菊瓣上,晶莹剔透,空气里除了惯常的药草清苦,又添了几分凛冽的寒意。但刘家宅院里,却因着人气的充盈,透着股融融的暖意。
石栓子成为记名弟子,已两月有余。日子如水般平缓流过,规律得几乎能听到它潺潺的声响。每日天未亮,他便起身,洒扫庭院,收拾药圃,动作早已从最初的生疏变得娴熟利落。药圃里那些草药的名称、模样、习性、炮制方法,他也已记了个七七八八,虽谈不上精通,但做周远的帮手,已是游刃有余。晚间在赵垣的教导下,他认得的字越来越多,那本《汤头歌诀》也已背了大半,虽然其中深奥的医理仍是雾里看花,但至少能将方名和大致配伍记个囫囵。最让他欣喜的是,母亲石王氏的身体,在刘智的精心调治和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已然大好了。虽然还不能做重活,脸色也依旧有些苍白,但已能自己料理简单的饮食起居,时常在天气晴好时,搬个小凳坐在廊下,一边做些针线,一边看着儿子在院中或药圃里忙碌,眼中是满满的、安宁的笑意。她与厨娘张妈也熟络起来,常帮着择菜、缝补,张妈怜她不易,也时常将刘智或弟子们不穿的旧衣改小了给她,或是偷偷在她碗底多卧个鸡蛋。这一切,都让栓子觉得,生活从未如此踏实、如此有盼头。
刘智的生活,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每日里,除了固定的坐诊、教导周远赵垣,便是侍弄他的药草,整理医案,或是在书房静坐读书。他依旧清瘦,但眉宇间那份因修为尽失、重伤初愈而残留的淡淡郁色,似乎在这平淡而充实的日子里,被悄然抚平了些许。只是他偶尔会站在院中,望着高远的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远和赵垣早已习惯师父这种沉默的凝望,只当是名医高士特有的、对天道医理的思索。只有刘智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来自遥远“故乡”的隐忧,以及这具凡躯对未知风暴的本能感知,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被更深地埋藏了起来。
这一日,恰是旬末,按例是刘智休憩、不接待寻常病患的日子。不过,若有急症,依然可上门求医。上午,阳光正好,刘智在院中藤椅上闭目养神,手边矮几上放着一卷摊开的《伤寒杂病论》。周远在书房整理近日的病案记录,赵垣则拉着栓子,在廊下考较他辨认药材。
“栓子哥,你看这个,”赵垣从药篓里捡起一片干枯卷曲、颜色暗红的叶片,“这是什么?有何功效?”
栓子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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