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不多时,他便回来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娘,师父正在书房看书,听说您想去谢他,说让您不必多礼,好生将养便是。是我说您执意要去,师父才说,让您慢些走,他在前厅等您。”
石王氏听了,连忙让栓子帮她拢了拢花白的头发,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旧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衫——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在栓子的搀扶下,她慢慢走出西厢房,穿过小小的庭院,走向前厅。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郑重。
前厅的门敞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刘智正坐在厅中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目光平和地望着门外。他今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朴素无华,却自有一种儒雅清正的气度。周远和赵垣侍立在一旁,见石王氏进来,都微微点头致意。
石王氏在门口停下,挣脱栓子的搀扶,示意他留在门外。她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进了前厅。
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去看刘智的脸,而是径直走到厅中,对着刘智的方向,缓缓地,却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
“刘大夫……” 她开口,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和难以抑制的哽咽,“民妇石王氏,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光滑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一声响。
刘智站起身,温声道:“石家娘子不必如此,快请起。”
石王氏没有动,维持着叩首的姿势,继续道,泪水已夺眶而出,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民妇这条贱命,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要不是您仁心仁术,不辞劳苦,追到那荒山破洞里,又赠药又赠银,民妇……民妇早就化成一把枯骨,丢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她想起那日昏迷中偶尔清醒时,感受到的冰冷彻骨和无边黑暗,以及后来那碗苦涩却带着生机的药汁,还有儿子守在她身边,那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心中便酸楚与感激交织,难以自抑。
“还有栓子这个不争气的孩子……”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门外同样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有进来的儿子,又转向刘智,泣不成声,“他……他糊涂啊!为了救我,竟做出那等混账事!要不是您宽宏大量,不但不怪罪,还把他留在身边,教他做人,教他本事,给他一条正路走……他……他这辈子就毁了!我们石家,就真的没指望了!”
她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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