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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该停下来看。可那告示上的字,他扫了一眼,脚就钉在了原地。
那上面写着:建成子,安陆王承道、河东王承德、武安王承训、汝南王承明、钜鹿王承义;元吉子,梁郡王承业、渔阳王承鸾、普安王承奖、江夏王承裕、义阳王承度——皆坐诛,仍绝属籍。
薛万彻想起贴榜那天的事。他是听人说的:榜是初五贴的,两个兵士抬着浆桶,一个踩着凳子往上刷浆,另一个往上贴。贴的时候,天刚擦黑,坊门还没关。有识字的人凑过去念,念到一半,不念了。有人催:“接着念啊。”那人说:“念完了。”又有人问:“就这些?”那人说:“就这些。十个名字,皆坐诛,仍绝属籍。”人群静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烫着似的,散开。第二天,东市的井台边、西市的酒肆里,都在传这十个名字。
十个名字。
薛万彻在朱雀大街上站了很久。
他认得这些名字。承道,建成的长子,十几岁的少年。他见过他骑马——那是在东宫的校场上,承道央他教骑术。少年人学马,学得急,马一颠,他就紧紧攥着缰绳,脸都白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可他不喊停,咬着牙,一圈一圈地跑。跑完了,跳下马,腿直打哆嗦,还笑着问他:“薛将军,我这马骑得怎么样?”他当时怎么答的?他好像说:“世子有胆。”少年听了,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承业,元吉的长子,也是半大孩子,性子野,爱打架,动不动就弄得一身土。还有更小的,承训、承鸾、承度……有的他见过,有的他只在年节的家宴上远远看过一眼,是些躲在乳母身后、怯生生偷看宾客的孩子。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几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连话都说不利索。
如今,十个名字,整整齐齐,写在告示上。皆坐诛。仍绝属籍。
他忽然想起赦令上那四个字:“一无所问。”
赦令赦的是旧臣。榜文斩的是旧主的骨血。同是六月,同是长安,同是一个新君的旨意。一边是“一无所问”,一边是“皆坐诛”。
他站在墙根下,看着那两张告示,看了很久。路过的百姓,也有停下来看的。有个不识字的老婆子,拽着一个后生问:“这上头写的啥?”后生念了念,念到“皆坐诛,仍绝属籍”,老婆子听不懂,又问:“是杀人么?”后生说:“是。杀了太子和齐王的儿子,一共十个。”老婆子“哦”了一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也是十个孩子哩。”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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