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枝杈横斜,他的马猛地一顿,一根横枝挂住了他——世民整个人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元吉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他看见了摔在地上的世民。他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
他冲过来,一把夺过世民手中的弓,抡起弓弦,往世民脖子上勒去。
弓弦入肉,世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的脸涨红了,两手死死抠住弓弦,却挣不开。指甲陷进弓弦里,勒出血来。他想喊,喊不出声。元吉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勒,死命地勒。
“二哥!”他忽然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你杀了大哥——我杀了你,正好抵命!”
就在这时,一骑黑马踏出林外。
尉迟敬德像一道影子一样扑过来,人在马上,矛还没到,先是一声暴喝:
“住手!”
那一声喝,像平地里炸开一个雷。元吉的手,僵了一瞬。
敬德已经到了。他抡起马鞭,一鞭抽在元吉脸上。元吉吃痛,松开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林外跑——他要逃回武德殿,那里有他的人马。
他没有跑出十步。
敬德在马上张弓,一箭,追着他的背影射了出去。
元吉向前扑倒,在晨光里,没有再起来。
林子里,忽然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世民粗重的喘息。他仰面躺在落叶堆里,喉头一圈青紫的勒痕,胸口剧烈地起伏。敬德下马,把他扶起来,替他拍去背上的泥土。
世民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建成的尸体,不要让人动。留着,有用。”
他低头,看见地上那枚旧玉。他弯腰捡起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又慢慢放进怀里。
敬德站在一旁,没有作声。
宫外的战事,还在继续。东宫的翊卫车骑将军冯立,听说太子死了,先是一愣,随即顿足大哭:“岂有生受其恩,而死逃其难者乎!”他披上甲,与副护军薛万彻、齐府的谢叔方,各率精兵,攻打玄武门——守门的兵士抵不住,眼看宫门就要破了。敬德提着两个人头,登上城楼,往下一扔,高声喝道:
“太子、齐王已伏诛!尔等从贼,还要为谁卖命?”
宫门下,东宫与齐府的兵士仰头看见那两颗人头,像被抽去了脊梁,哗地一声,散了。
敬德下了城楼,从地上捡起那两颗首级,用布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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