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宫道上的卫兵太少——按说,这个时辰,该是换防之后最热闹的时候,可四周静得出奇。
元吉也勒住了马,左右张望。
两人同时看见,临湖殿东侧的回廊下,人影一晃。
“走!”建成猛拨马头,“回东宫!”
马还未及掉头,身后有人扬声喊了一句:
“太子留步!”
是世民的声音。
建成没有留步,反而催马。元吉在马上转身,张弓搭箭,对准了追上来的世民——可是他的手在抖,弓拉了三回,都只拉开半满,箭软软地飞出去,落在地上,连十步都没有飞满。
武德年间,谁不知道齐王元吉勇猛善射?可这一刻,他的手,抖得连弓都拉不满。
世民看着那支箭软软落地,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时候,元吉力气小,拉不开他的弓,急得直跺脚,也是这副样子。那时候,他把弓递到弟弟手里,手把手教他。如今,弟弟用他的弓,对准了他。
世民勒马,取弓,搭箭,引弦。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怕惊醒了什么。晨光里,他看见兄长的背影,看见那件明黄的袍子,看见马背上那个与他做了二十多年兄弟的人。
箭,出去了。
一箭,正中建成后心。
建成没有喊。他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往前栽了栽,然后从马上坠了下去,落在宫道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一声响过后,天地间忽然安静了。
坠马的时候,他腰间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在青砖上叮当一声,滚了两滚,停住。
是一枚旧玉,系着褪了色的红绳。
世民认得那枚玉。小时候,母亲一人一块,缝在他们兄弟的衣襟上——说是玉能辟邪,保儿子平平安安。玉还在,红绳还系着,人,已经不在了。
临湖殿前的湖水,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世民骑在马上,保持着射箭的姿势,没有动。他的手,还搭在弓弦上,却怎么也松不开。他盯着地上那个身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尉迟敬德带着七十骑赶到他身边,他还在看。
“殿下。”敬德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世民这才缓缓放下弓。他的手在颤。
“元吉呢?”他问。
“跑了。”敬德说,“往武德殿的方向。”
话音未落,元吉的马不知怎么惊了,把元吉掀下马来。元吉滚落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树林里跑。世民拍马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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