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晋阳。”
监斩官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刘文静说:没什么。我是说——这刀,磨快些。
刽子手的刀落下来。
——武德二年九月十六,刘文静,死。
同日,刘文起死。
刘文静的家产,籍没入官。妻与二子,皆没于官为奴。
抄家那日,抄家的官吏在刘文静的书房里,翻出一卷舆图,一张火炉边画过线的旧图。图角,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旧了:
“太原,四面皆敌,亦四面皆路。”
官吏看不懂,随手扔进了抄没的箱笼里。
第四节临刑之叹——“何必晋阳”
刘文静死了。
死后的许多天里,长安城还在议论这件事。酒楼里,茶肆里,有人说他该死,有人说他冤。说来说去,谁也说不准——一个跟着皇帝起兵的老臣,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死后的第七天,有人看见,西市口来了一个老头,背着一卷草席,在刑台前站了很久。
他问旁边的人:前几天,这儿是不是砍了一个大官?
人说:是。鲁国公,刘文静。
老头说:他死的时候,喊了什么没有?
人说:喊了句“早知如此,何必晋阳”。
老头说:晋阳在哪儿?
人说:太原。他起兵的地方。
老头想了想,说:回不去了吧。
人说:回不去了。
老头点点头,背着席子,走了。
——他本是来收尸的。罪官没人收尸,官府就胡乱埋了。他念着那位国公当年在太原,给流亡的人施过粥,想来送他最后一程。
后来他才知道,刘文静的尸首,早被故人悄悄收走了。他站在街口,又站了一会儿,走了。
只有裴寂,安静了下来。
他照旧上朝,照旧理政,照旧在政事堂里翻着账簿。只是从九月以后,他夜里的酒,喝得少了。有一回,他府上的老仆半夜起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堂上,对着灯,发呆。
老仆问:尚书,夜深了。
裴寂说:嗯。
老仆说:尚书是在想事?
裴寂说:没想什么。你去睡吧。
老仆走了。裴寂一个人,又坐了很久。
灯花爆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晋阳的火炉边,刘文静说的那句话——先走最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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