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变,将来成了,是皇亲;败了……这话他说不出口。
三娘子替他开口:“君宜速去。我一妇人,临时易可藏隐,当别自为计矣。“
——丈夫快走。我一个妇人,临时要藏也容易,我自有我的打算。
柴绍看着她,半晌,解下腰间的刀,放在桌上,推过去。
三娘子没接。她拿起来,又放回他手里:你带走。你在军中,比我用得着。
柴绍把刀按回腰上,没再推让。他拱了拱手——夫妻多年,头一回用这么重的礼——转身出门。门口,马已经备好。
三娘子送到庄门口。柴绍翻身上马,回头看她。她站在门楼下,晨光把她一身素衣照得发白。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夹马腹,走了。
庄上的人问:三娘子,姑爷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等他打了胜仗,就回来了。
众人散了。她在门边站了很久,才转身进去。
那一夜,她一个人坐在空了的蚕房里,坐了很久。柴绍走了,父亲在太原,哥哥们在路上,长安城里,没有她的位置了。她伸手,摸了摸案上那卷《列女传》——母亲留给她的。她没有翻,把它压进了箱底。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上马,说:我李渊的女儿,坐得稳马背。
第二日一早,她让人把蚕房的门拆了——门板当了军库的墙板,蚕架改成了兵器架。
“散家财“三个字,写出来容易,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她开了粮仓,搬出绢帛,在庄场上立了一杆旗,当众说:愿跟着打天下的,一人一匹绢,一斗粮,记名造册。
说这话之前,她先让账房把柴家的田契、房契、借据都翻了出来。田,留一顷糊口,其余典了;宅,留三进住人,其余卖了;借出去的银子,能收的收,收不回的,一笔勾销。账房先生手抖:三娘子,这可都是柴家的家底。她说:家底,就是用来破的。破了家底,才立得起旗。
当晚,庄上青壮年来了四十七个。加上山中亡命来投的,得数百人。
几百人,不够打长安。她需要一个能打的。
司竹园里,聚着一个西域胡商,姓何,名潘仁,带着几千人占了皇家竹园,自称总管。三娘子把家僮马三宝叫来:你去司竹园,走一趟。
何潘仁是西域人,年轻时贩马,后来贩盐,再后来贩刀——刀卖完了,就自己抄起了刀。他手底下几千人,一半是逃兵,一半是亡命,聚在司竹园里,吃着皇家的竹子,喝着一口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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