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彟没回头:嗯,出远门。
“去哪?“
武士彟直起腰:你管不着。记住——这马,谁也不许动。
他出了马厩,月亮门上立着个人影,是留守府的亲随,压着嗓子说:武掌柜,留守公让带句话——账房的事,慢些办,别让人看出来。
武士彟笑了:回去告诉留守公,账房的事,我比他有分寸。
他这话不是吹的。这半个月,他往城外庄子送了三回东西:一回是粮,走夜路;一回是兵器——刀一百口、枪杆三百根,夹在木料里运出去,押车的伙计只当是给修城工坊送的;一回是马,四十八匹,分六拨,走的都是乡间小路。每回,他都亲自跟到庄子上,看着东西进了库,才回来。
今夜是第四回。他立在月亮门底下,望着货栈的方向——金饼、绢、粟、马,全送出去了。送出去的不是家财,是他武士彟二十年的身家。二十年前,他还是汾州乡下贩木材的小贩,一车木头从山上拉下来,能挣三贯钱;如今他手里的钱,够买下太原半条街。可今夜,他要把这半条街,一把全押上去。
押在谁身上?押在一个装病的太原留守身上。
他回到账房,把那本空账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了四个字:
——不成功,则成仁。
写完,他把这一页撕下来,凑到灯上烧了,灰扫进香炉。“成仁“是给自己留的——真到了那一步,人没了,账也就没了;可要是不赌这一注,这辈子就只是个贩木头的商人,发得了财,成不了事。
他吹熄了灯。黑暗里,隔墙传来王威府上的狗叫声。
王威这半个月,也没闲着。
他派人盯过城外庄子,回来报:庄子上住着几百号人,都带着家伙,说是讨贼的民团。他又查过府库的账,账是平的,可平得不像话——越是平,越是假。他心里那点疑,一天比一天重。
这日晌午,他把武士彟叫到府里,闲话了几句,忽然问:武掌柜,你是太原的老人,你说说,留守公募那么多兵,到底想干什么?
武士彟装出为难的样子:副留守,这话……小的不敢乱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王威盯着他,“你是鹰扬府的人,又不是李家的家仆。“
武士彟叹了口气:副留守,依小的看,留守公募兵,是想讨贼。北边刘武周占了马邑,突厥又虎视眈眈,太原城里的兵,满打满算不到三千。留守公不募兵,拿什么守城?小的斗胆说一句——副留守若是信不过留守公,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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