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半年受的苦都熨平抹掉。
周志远心头暖流涌动,却不敢深看母亲含泪的眼睛,更不知如何开口提及那翻天覆地的转变,只能含糊道:「娘,没事,真没事。一直在军营里待着,就是操练多些。这不都好好的吗?爹,您坐。」
周瀚林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动,目光却落在侍立在一旁如铁塔般的魏大勇和挺拔干练的王朋兴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询问。
这两人沉默如石,但眉宇间的精悍和那站如松的姿态,绝非普通护院。
「你们两个,叫啥名?」周瀚林沉声问道。
「回周老爷,小的魏大勇。」魏大勇粗声答道,微微躬身。
「小的王朋兴。」王朋兴也紧跟着回答,声音沉稳有力。
周瀚林眯了眯眼,不再多问,踱到周志远面前,自光沉沉:「好一个晋绥军副营长!仗打成这样,忻口前线天天死人,血肉磨盘!你倒好,大老远地从队伍里溜回晋城?无令擅归,这是掉脑袋的勾当!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回来干什麽?外面已经流言纷纷,说你那个旅....
他後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质疑和忧虑浓得化不开。
厅堂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廊下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老座钟滴答的声响,清晰而沉重,一下下敲打在众人心上。
灯光在周瀚林紧绷的侧脸和刘氏焦虑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魏大勇和王朋兴虽然纹丝不动,眼神却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下。
窗外,暮色已浓如泼墨,远处隐约又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炮响,穿透厚重的城墙传入这片刻宁静的深宅大院。
周志远迎着父亲锐利如刀、混杂着愤怒与忧惧的目光,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考虑到要说服父亲撤离太原,决定还是实言相告。
毕竟,他清晰的知道,这世间太多悲剧的发生,都源干一些善意的隐瞒。
最沉重的关心,无过於一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周志远倏然站起,军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而坚决的回响。
「爹,没有流言,句句是实。」声音嘶哑却砸得清晰无比,「一个月前,茹越口......我们203旅的防线......被日军主力正面击碎,几乎全军覆没。我带的营......被打没了三分之二。」
「哐啷!
周瀚林手中刚添了热茶的盖碗,竟失手碰翻在桌角,滚烫的茶汤泼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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