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晃,枯瘦的手下意识向後死死撑住八仙桌棱角才稳住身形。
刘氏的反应则更为惊心。
她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猛地筛糠般颤抖起来,脸上最後一丝血色被瞬间抽走。
她的泪汹涌而出,喉咙里只发出的抽气声,冰凉的十指死死抠进周志远胳膊的棉袍里,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周瀚林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山雨欲来的狂怒被巨大的愕然冻结,只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仿佛想穿透他眼底的风霜。」
...全军......覆没?」他喉头滚动,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你......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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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清晰地看到了父亲眼底深处那瞬间褪去的灰暗和陡然绷紧的专注。
他声音更沉,带着一种从户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冰冷沉静:「儿子当时身负重伤,力竭被俘。和许多被打散的伤兵一起,被关在日军专门关押伤兵的俘虏营里等死。後来因为熟悉地形,被日军押着出来探路,是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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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坦荡无畏地迎视着父亲骤然亮起的审视目光,.是一支伏击小鬼子的八路军,趁机把我救了出来!」
「八......八路军......」周瀚林低声重复着这个名词,那长久郁结在眉心如同刻痕般的阴霾,竟不易察觉地松动了几分。
他扶着桌角的手,指节无声地放松了些许。
「对!就是他们!」周志远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儿子这条命,算是他们救回来的。他们..
」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归属感从他挺拔如松的站姿中进发出来:
...他们信任我,看重我!知道我有带兵的经验,让我继续扛枪!所以儿子现在就在八路军129师独立营当营长!前不久,我们刚刚和小鬼子的坂田联队碰了碰,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厅中一时寂静。
只有炉膛里一块未燃尽的木炭「啪」炸开一朵微弱的火星,旋即被沉重的空气湮灭。
刘氏揪心的抽泣打破了沉寂。「我的儿啊!」
她哀泣着,声音破碎不堪,「被俘......重伤......刀枪无眼,那些日子你可怎麽熬过来的啊..
」
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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