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挑明:“王已决计,公宜速入筹之。我等四人,不可群行街市,惹人耳目。”于是房杜二人,换了道士衣冠,由敬德引着,从后门进了秦府。
书房里,灯已掌上。
房玄龄见了世民,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大王,如今嫌隙已成,一旦祸机窃发,岂惟府朝涂地,实乃社稷之忧。事已至此,莫若学周公之事——周公诛管蔡,安周室,天下后世,不曾说周公错。”
这话说得明白:杀兄弟,安社稷。
世民默然良久,终于点了头。
五月,就这么过去了。
六月初三,日头偏西,太史令傅奕密奏:太白经天,现于秦分。
“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傅奕是这么说的。
这话传到秦王府,世民没有理会。他等的是另一件事。
当天夜里,他上了一道密奏,亲自写的,没有假手任何人。奏章不长,字字句句却重逾千钧。他写的是:建成、元吉与后宫张婕妤、尹德妃,私相往来,淫佚后宫;又写他兄弟二人如何勾结宫闱,如何罗织罪名,如何欲置他于死地。
他写到“臣于兄弟无毫发所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德报仇。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笔尖微微一顿,到底还是写完了。
写完后,他又从头看了一遍,把奏章封好,递给近侍,嘱咐:“直递御前,不得转手。”
近侍去了。他坐在灯下,望着案上那支笔。砚里的墨,慢慢地,干了。
这道密奏,由近侍直递御前。
李渊看了,没有立刻发作。他年过六旬,见过太多事,知道这样的奏章背后,不是一封奏章。他把密奏扣在案上,沉思良久,传话出去:
“明日早朝,朕将鞠问此事。秦王可入宫面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长安城最深的水。
当夜,后宫。
张婕妤的寝殿里,烛花爆了一下。她刚刚从御前侍候的宦官口中,听来了只言片语——秦王上了密奏,奏的是她与太子、齐王“淫佚后宫”。
她握着镜奁的手,慢慢凉了。
这些年,她没少在御前说过秦王的不是——她为父亲求官,为娘家争田,处处都要东宫撑腰,东宫也乐得借她这一张枕边嘴,日夜在皇帝耳边说秦王的坏话。这是她与太子、齐王之间的买卖,做得久了,便觉得天经地义。
可“淫佚后宫”四个字,沾上了,就是死罪。不,不止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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