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该杀的杀,该散的散,天下一统,自有贤才补上。”
满座都笑了。酒温着,灯亮着,殿外的夜色很黑。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廊下侍酒的一个人,手里的酒壶,微微晃了一下。
那人叫王晊,官居东宫率更丞,掌漏刻时辰。今夜轮到他当值,给太子殿下斟酒。
那一壶酒,他端了半夜。回到值房,他坐了很久,越想越怕——他听见的话,足以让东宫与秦府血流成河,而他,不过是那口锅里最先煮熟的一只。
第二天一早,王晊借故出宫,拐了几个弯,进了秦王府。
他跪在世民面前,把昨夜听见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世民听完,久久没有作声。
案上的茶已经凉了。窗外,长安城正是暮春,柳絮飞得满天都是。入春以来,他一直闭门静养,外头的风声,一桩一桩,他桩桩都听着。此刻他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沿上叩着,一下,又一下。
“太子还说了什么?”他问。
“太子说,‘吾当使人进说,令授吾国事。’”王晊低着头,“正位之后,以齐王为太弟。”
世民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看了很久。柳絮还在飞,飞过宫墙,飞过秦王府的屋脊,飞向太极宫的方向。
“先生起来吧。”他站起身,把王晊扶起,“你这一句话,救了我满府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也救了你自己。”
当晚,秦王府的灯火,亮到子时以后。
——这是武德九年的春天,长安城的最后一个安稳的春天。北边的烽火,东宫的夜宴,秦府的灯,三处灯火,遥遥相望,只隔着几道宫墙。
而颉利的马蹄声,还在雁门以北,一下,一下,逼近长安。
第二节密报——张婕妤与常何
房玄龄、杜如晦,数年前就被逐出了秦王府。敕旨明明白白:不得复事秦王。
可这一夜,秦王府的后门,悄悄进来两个穿道士服的人。帽子压得低低的,道袍宽大,遮住身形。守门的家仆认得那两道背影,却不敢作声。
是房玄龄、杜如晦。
世民派人去请,两人辞以“敕旨不许复事王,若私谒,必坐死”,不敢来。世民解下佩刀,递给尉迟敬德:“公往观之。若其无来心,可断其首以来。”
敬德去了。他与长孙无忌同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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