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阶下,声音发颤:“大王股肱羽翼,尽矣!大王的身家,还能长久么?知节这条命,愿以死辞,不去!”
世民把他扶起来:“先生且忍一忍。”
程知节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走后,世民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秦王府的幕僚们,当夜便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长孙无忌把兵部的调令抄本看了又看,搁在灯下,对尉迟敬德说:“你明日动身,去齐王帐下听调。”
敬德不说话,只是看着那页纸。
长孙无忌又说了一遍。
敬德才开口,声音很硬:“某这一去,殿下身边,就空了。”
“空了才好。”长孙无忌说,“他们等的,就是殿下身边空下来。”
敬德不说话了。
这个人,心里憋着一口气。前些时,齐王元吉曾遣人给他送来一车金银,说是慰劳将军劳苦。敬德原封退了回去,对来人说:“某是秦王的人,不敢领齐王的情。”元吉因此衔恨,过后又到御前诬告敬德谋反,把敬德下了诏狱,几乎问成死罪——是世民连夜入宫,在父亲面前替他剖白,才保了下来。敬德常常对人说:“某这条命,是秦王给的。”
所以,当长孙无忌把调令摊在他面前时,他一个字都不用多说,心里已经明白了。
——东宫那边,也在等。
四月将尽的一个晚上,东宫夜宴。
席上只有几个人:建成、元吉,和几个东宫的心腹幕僚。灯是明的,酒是温的,门外廊下站着禁卫,三步一岗,连只猫都进不来。
建成举杯,说的话却不在酒上:“元吉,你这趟北征,走之前,咱们该送送你。”
元吉会意:“太子想怎么送?”
“昆明池。”建成说,“长安城西南,前朝武帝凿的池子,水好,景好,送人最是合宜。我请世民一起来,给他弟弟饯行,也是给他饯行——他的骁将精兵,都跟着你走了,他该来喝一杯。”
席上有人笑。建成压了压手,接着说:“池边早已备好壮士。酒过三巡,一声令下,将他拉杀,奏报说暴疾身亡。父皇纵然生疑,一时半刻也查不出什么。等他回过神,军权在手,太子正位,大局已定。”
元吉抚掌:“正位之后,以我为太弟。”
“自然是你的。”建成说。
席上有人问:“太子,事成之后,秦王府上下,如何处置?”
建成没有答话,端起酒来,喝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