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遍天下:
“公起义兵,本为天下除暴乱,不欲就大事,而以私怨斩壮士乎?”
满殿寂静。李渊的脸,僵住了。
是李世民,从班列里走出来,固请:“靖乃奇才,愿乞不杀。”
——那一年,他不过弱冠。隔着刑场的刀锋,认下了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壮士”。
后来在峡州,李渊又动过一次杀心——那一次,是许绍用身家性命把他保下来的。再后来,冉肇则授首,江陵城破,李渊才终于信了他,对左右说:“朕始者以为李靖是庸人,今日才知,他是良将。”
可这些,都比不上眼前这八个字。
“靖在,蜀安。卿何时归?”
秦王不问他仗打得怎样,不问他蛮夷服不服,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长安的灯,是替你留着的。
李靖把信读了七遍。他提笔回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留了几行:
“臣在,则蜀安;蜀安,则江南安。江南未尽,臣不敢归。臣之一身,殿下所赐;江南之土,当归陛下。”
他让使者把信带走,又补了一句口信:
“请殿下放心,臣这把老骨头,早晚是要回长安的——回去替殿下守天下的。”
使者走了。李靖把那页纸折好,贴身收进衣襟里。
——这一收,就是好几年。
后来他才知道,那八个字里藏着的分量。
秦王问他“何时归”,问的哪里是归期?问的是:天下就要太平了,江南的仗打完了,你李靖,还记得长安有一个人,念着你么?
——那年武德五年,秦王府的灯,还亮着。东宫的灯,也亮着。两处灯火之间,隔着的是人心。
武德五年夏,李靖度岭入桂州。岭南的豪酋,割据多年,互不相统,听得唐军到来,有人观望,有人备战。李靖只做了一件事:招抚。
他放出话去:梁国已灭,朝廷抚恤旧境,不究既往。岭南大户冯盎、谈殿,本是萧铣旧部,见唐军兵不血刃取了江陵,又见李靖真心安抚,便先后遣使请降。桂州、交州、广州,传檄而定。
这一年,他一边抚岭南,一边写信回长安,谈的都是民情、户口、盐铁。唯独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有问出口——殿下,可还记得让我回去?
他当然知道,秦王记得。那八个字,他贴身收了三年。
武德六年,杜伏威旧部辅公祏在丹阳反,拥众数万,僭称帝号。李渊以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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