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的!那是窦建德!”
他抬起头,看见一员唐将纵马而来。他想拔刀,手一抬,才发现刀早就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他忽然笑了。他放下手,叉着腰,站在芦苇丛里,等着。
被绑到李世民马前的时候,李世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我自讨王世充,干你何事?你却越境犯我兵锋!”
窦建德仰起头,望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见过很多人,可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平静,锐利,像五月的刀。
他笑了一声,说:
“今不自来,恐烦远取。”
——我若不来,你早晚也要去打我。不如我自己送上门来。
李世民望着他,忽然也笑了。
这一笑里,有几分赞许。他翻身下马,亲手扶起窦建德,又命人替他裹了腿伤,对左右说了两个字:
“松些。”
——牛口渚的风,吹过这片水草丰美的河滩。吹散了十万大军的旗帜,吹灭了夏王的灯火。
“豆入牛口,势不得久。”
童谣应验了。
第四节生死盟约——单雄信之死
虎牢大捷的消息传到洛阳,洛阳城里,反而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五月七日,王世充知道窦建德完了。他换上便服,召集诸将,说:
“我欲突围,走襄阳,投萧铣。”
诸将面面相觑。良久,一人站出来,说了实话:
“大王,洛阳城里,连马都宰尽了。突围?拿什么突?”
王世充沉默了。
他走回殿上,看见那瓮米还摆在案头——封得好好的,一瓮陈米,救不了城,也救不了他的命。他伸手摸了摸那瓮,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一瓮米……留它,赏第一个打开洛阳城门的功臣。”
这话他说过一遍。如今,他自己,要做那个开门的人了。
五月七日午后,洛阳城门大开。王世充一身白衣,领着他的太子、群臣,两千余人,鱼贯而出,到唐军阵前,跪了下去。
李世民受降。他望着跪在泥里的王世充,没有伸手去扶——他忘不了洛阳城里那些浮泥做的饼,忘不了城头火堆边那个把例粮留给母亲的兵卒,更忘不了皇泰主杨侗死前的那杯酒。
“郑王,”他说,“请起。你家的米,还在宫里,好好封着。”
——这句话,王世充听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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