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吃得饱,走得稳。”
这话,是好话。可他忘了另一层:走得稳的兵,才走得快;吃得饱的军,才打得起仗。他的军粮,从河北一路拖过来,越拖越长——这条长长的粮道,日后,就是他的死穴。
扎营那夜,夏军的中军帐里,吵翻了天。
吵,是为了一个“怎么打”。
窦建德的谋臣凌敬,是个老书生,胡子都白了。他拄着杖,站在地图前,一字一句:
“大王,唐军用重兵围洛阳,守虎牢的是李世民,皆是精锐。我军远来,若直撄其锋,正中了唐人的下怀。凌敬有一策:大王悉引大军渡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守之;然后鸣鼓建旗,越太行,入上党,徇汾、晋,直趋蒲津——”
帐里静了一瞬。凌敬接着说:
“如此有三利:一则,此数州皆空虚之地,入无人之境,取胜万全;二则,拓地收众,我势益强;三则,关中震骇,李世民必回军自救,则洛阳之围,不解自解。此围魏救赵之计,为今之策,无出于此。”
帐中诸将,一半人点头,一半人不吭声。
不吭声的,多是因为王世充的使者王琬、长孙安世就坐在帐角。这两人是洛阳城里的贵戚,一路北来,把随身的金银细软几乎散尽了,都塞进了窦建德左右亲近的手里。此刻,王琬咳嗽一声,站起来:
“凌先生此言差矣。我军远来救郑,若绕道太行,旬月乃达,郑城只怕早已破了。郑亡,夏能独存乎?不如直趋虎牢,与唐军会战——一战而定中原,岂不快哉!”
他这话说得好听,帐里几位大将立时应声:“正是!我军十万,唐军几何?李世民再能,还能以一当十?”
凌敬胡子都抖了:“兵不在多,在势。虎牢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军远来疲惫,唐军以逸待劳,列阵关前,胜负未可知!”
“凌先生,”王琬笑了一声,“您读书读得多,打仗的事,还是听将军们的吧。”
帐里哄地笑了。
凌敬转头,望着窦建德,声音几乎带了哀求:“大王!此策若行,河北可全,洛阳可救,天下可图!若直进虎牢,万一有失,十年基业,付之东流!”
窦建德沉默了很久。
他信凌敬。这个老书生跟他十年,从漳南起兵就跟在他身边,出的主意,没有不灵的。可是……他看了一眼帐角,王琬正冲他微微欠身。他又看了一眼诸将——诸将脸上,分明写着“怕什么”三个字。
河北人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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