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是:这御座,有一天该我来坐。
如今他坐在御座上,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城,还能守几天?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他写了一道诏书,召中书侍郎,命人送往河北——
向窦建德求救。
“夏王若来,洛阳以东,愿与平分。”
使者出城那天,李世民就在城外。唐军的营帐,从邙山一直连到谷水,灯一盏连着一盏,比天上的星还密。中军大帐里,李世民也看着洛阳城——城头的灯火稀稀落落,像将熄的炭。
“城里快没粮了。”他轻声说。
帐下的屈突通拱手:“大王,何不猛攻?”
“不攻。”李世民摇头,“洛阳城坚,攻则伤我精锐。粮尽,城自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只有跟了他多年的将领知道,这个二十三岁的秦王,围一座城,能围出猎人的耐心。
——他等的是洛阳城里的米尽,是城里的人心尽。
他当时还不知道:黄河以北,十万大军的脚步,正踏着早春的泥,向他压过来。
第二节窦建德来援——凌敬奇策被弃
武德四年三月,窦建德的十万大军,渡过了黄河。
窦建德,贝州漳南人,河北义军的领袖,自称夏王,都于洺州。他跟李渊一样,是隋末群雄里数得着的“仁主”——自己不穿绫罗,食不重味,打下河北后劝课农桑,境内路不拾遗。河北的百姓说起夏王,都竖大拇指:这位皇帝,是真把百姓当人看的。
可他骨子里,到底是条河北汉子。讲义气,重承诺,也认死理。
他救洛阳,一半是算盘,一半是义气。算盘是:唐吞郑,则唐强而夏危,唇亡齿寒。义气是:王世充的使者在他面前跪下,声泪俱下,喊他“夏王”,说“郑亡,夏不能独存”。他窦建德,听不得这个。
他率兵十万,号称三十万,自洺州出发,一路西进,屯于成皋东原,广武山下。这里离虎牢关,不到三十里。
十万大军,从河北一路行来,走得极慢。不是兵慢,是粮慢——军粮一车一车,从洺州运到成皋,绵延数百里。窦建德治军,跟别的割据豪酋不一样:行军,不许士兵践踏田禾;每到一处,先派人与地方约法,秋毫无犯。河北的老百姓见了夏军,不躲,还挑着担子,送粮送水。
窦建德站在成皋东原上,望着连绵的营帐,对左右说:
“儿郎们离乡千里,替我卖命,我总得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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