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胸口拱着。
他抬手,止住了凌敬的话头:
“凌公书生,安知战事?勿复言矣。”
凌敬怔住。半晌,他长叹一声,拄着杖,一步一步,走出了帐门。帐外的风灌进来,把他的白胡子吹得乱飞。他站在风里,仰头看天,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没有人听见:
“夏亡矣。”
——这老书生一句话,说中了后来的事。
那夜更深的时候,窦建德的妻子曹氏,也来劝他。
曹氏是粗人家的女儿,跟着窦建德过了十几年苦日子。她端着碗粥,坐在丈夫身边,说:
“祭酒凌敬的话,我听不太懂。可我想着一层——咱们的家,在河北。你带着十万兵,离开家这么远,去替别人守城。守住了,功劳是王世充的;守不住,折的是咱们自家的兵。这买卖,划算吗?”
窦建德把粥碗往桌上一顿:
“妇人之见!我若不去,郑亡,唐兵临河北,难道守着洺州等死不成?”
曹氏垂下眼,不再说话。
她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丈夫在背后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
“再说,我已经应了人家。”
——应了人家。这四个字,在窦建德心里,重过十万兵。
四月,窦建德率大军进至虎牢东原,列阵下寨。他派人往虎牢关上送了一封信,信上请唐军退兵潼关,归还郑国的土地,两家复修旧好——一句话:你退,我退;你不退,我打。
虎牢关上,李世民读完这封信,笑了一下。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对左右说:
“窦建德远来,粮道绵长,利在速战。他屯兵关下,与我相持,正是自寻死路。传令:闭关不战,静待其衰。”
此时夏军之中,不知从何时起,流传起一首童谣。孩子们在营盘间跑来跑去,唱着:
“豆入牛口,势不得久。”
豆,是窦建德的窦。
牛口,是虎牢关东面的一处河渚,叫牛口渚。
窦建德听见了,也只是一笑:“童谣野语,何足为信。”
——他不知道,这首童谣,不是孩子编的。
第三节三千玄甲——虎牢关伏击
那童谣,不是孩子编的。
是李世民命人编的。细作混进夏军营里,教给孩子们唱,唱得满营都是。兵卒们唱着唱着,心里就种下一根刺——豆入牛口,势不得久。军心这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