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彟的货栈里,来了一匹汗马。
马是从蒲津渡方向跑回来的,骑手是武家商队的一个老把式,姓薛。他进门的时候,马已经口吐白沫,人从马上滚下来,撑着门框,把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掌柜的……河东道上……来了一队人……打着中使的旗号……说是传旨……可那队人,三十几个,都带着刀……领头的是个内侍,腰上挂着的,是广陵的鱼符……“
武士彟扶住他:多少人?
老薛:明面上三十骑,蒲津渡口还停着一条船,船上的人没下来。
武士彟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往哪儿去了?
老薛:往太原。掌柜的,我抄小道绕过来的,他们走得慢,估摸着,还有三天到。
武士彟:看清了?真是广陵的鱼符?
老薛:看清了。领头那个内侍,我隔着一箭地看的——他腰上挂的鱼符,是金柄的。金柄鱼符,只有宫里三品以上的中使才配挂。掌柜的,错不了。还有一桩——他们过蒲津的时候,没走官渡,走的是渡口老艄公的私船。传旨的钦差,不会坐私船。
武士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队人里,有没有太原口音?
老薛一愣,想了想:有一个。那个内侍身边跟着个文吏,操太原口音,跟渡口的人打听过——问的是“留守府后衙,夜里亮不亮灯“。
武士彟的眉头,拧起来了。
武士彟把老薛安顿好,连夜出了门。他没有去留守府——这个时辰,留守府四周全是眼睛。他绕了两条巷子,敲开了一扇门,是长孙顺德借住的院子。
顺德听完,脸色变了:中使……传旨……
武士彟:顺德兄,传旨是假,拿人是真。我武家的商路,从蒲津到太原,一路都有眼睛。那队人,过了潼关,就没住过官驿,宿的都是野店——传旨的钦差,不会躲着人走。
顺德:消息递进去了吗?
武士彟:留守府门口,今夜有人盯着。我进不去。所以我来找你——你夜里进得去。
顺德点头,没有多话,翻身上马。武士彟又叫住他:等等。顺德回头。武士彟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他手里:这是五千贯的汇票,武家商号的,太原、长安都能兑。你交给留守公——真到了动刀那一天,钱比刀先到。
顺德看了看那包汇票,又看了看武士彟,没有推辞,揣进怀里,打马消失在夜色里。
留守府后衙,李渊的灯还亮着。
长孙顺德从后门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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