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人;刘世龙,盯人;武士彟,管钱。写到最后,他停住笔,在纸角添了一个名字,又慢慢描了描:李世民。
他放下笔,心里过了一遍账:顺德的人,六百,都是苦出身,敢拼命;弘基的粮,一千二百石,省着吃,够吃到七月;世龙的眼睛,盯着副留守府的一举一动;武士彟的钱,是刀刃上的油。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官场上的显贵,全是乱世里滚过泥的。可李渊比谁都清楚——官场上的显贵,靠的是圣旨;滚过泥的人,靠的是交情。圣旨会变,交情不会。
他吹熄了灯。黑暗里,他对自己说:网,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鱼自己撞上来。
第四节 密使将至——危机迫近
武士彟是文水人,做木材生意的,太原城里有名的富户。
他的木材行在东市,铺面不大,可城外码头上,他有十七个货栈。别人做生意,一车一车地拉;他做生意,一船一船地运。太原城要起房子、修城墙、打棺材,都绕不开武家的木头。
乱世里,木头是硬通货——修城要木头,造车要木头,扎营要木头。武士彟的木头,从汾河上游放下来,一年三百六十日,没有停过。
李渊在太原任职的头一年,巡视城防,路过武家的货栈,天色晚了,武士彟留他吃了一顿饭。那顿饭,吃得李渊记住了这个人——不是因为菜好,是因为武士彟说了一句话:留守公,太原的城墙是石头的,可太原的命,是木头的。木头断了,城也就断了。
武士彟不是世家出身。他爹是文水乡下贩木材的,起早贪黑,攒下一点家底;到了武士彟这一辈,赶上了大业年间的营建——修东都,开运河,造龙舟,哪一样不要木头?别人看见的是银子,武士彟看见的是路:运河一开,南方的木料能北上,北方的木料能南下,商路一通,钱就活了。他比别人早三年看明白这步棋,于是早三年买下了汾河上游的山场。等天下人都想明白的时候,太原城的木头生意,已经是武家的天下了。
乱世里的生意人,眼最毒。武士彟的商队,南到广陵,北到马邑,走到哪儿,都带着耳朵。他不用打听,路上的人自己会把话说给他听——谁反了,谁降了,哪条路断了,哪座城空了。这些消息,比木头值钱。
后来,武士彟常来留守府走动,送的不是礼,是东西——几车扎营的木料,几捆修城的横梁,都按市价记账,分文不取利钱。太原城里的人都说,武掌柜会做人。只有李渊知道,这个做木材生意的,心里装的不只是生意。
四月中旬,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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