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外各庄,听顺德调遣。记住——刀要磨,人要藏,火候不到,不许亮。
弘基说:留守公放心,我刘弘基别的不会,藏刀还是会的。我给您说个人——城北有个赶车的把式,姓牛,家里三代赶车,车辙上过日子。他赶车进城,我问他,牛把式,如今这世道,你愿意跟着谁干?他说,谁让俺们一家有饭吃,俺就跟谁干。我说,那要是跟着干,脑袋就没了呢?他想了想,说:没脑袋就没脑袋,反正这世道,有脑袋也没饭吃。
李渊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这样的人,你收了多少?
弘基:像牛把式这样的,收了一百多个。都是庄稼人,不会说漂亮话,可认死理——你把他们当人,他们就把命给你。
李渊:好。火候到了,我亲自见他们。
第三个来的是刘世龙。
世龙是晋阳宫的监丞,管着宫苑库藏,白天在晋阳宫当值,夜里来的。他进门,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摊开,是一张画得潦草的城图——上面用墨点了十几个圈。
李渊:这是什么?
世龙:留守公,这是副留守府这十日进出的脚。王副留守请过两回客——一回是城东的算卦先生,一回是城西的铁匠;高副留守去过一趟城外马坊,带了四个人,走的西门,回来的时候,马坊的掌柜跟着进了府。
李渊:算卦先生?
世龙:算卦先生出府的时候,袖子里鼓着。——不是卦钱。
堂上静了片刻。
李渊把那卷城图卷起来,收进怀里:世龙,晋阳宫的钥匙,你带好。宫里的一草一木,你当你的差,看你的门,旁的,不用你管。
世龙躬身:留守公,我刘世龙守着晋阳宫,就是替您守着这双眼睛。眼睛看到的,一个字都不漏。
李渊看了他一会儿,说:世龙,王副留守也找过你吧?
世龙坦然道:找过。上个月,他请我喝酒,说晋阳宫的库藏,日后朝廷要查,让我把账册理得“干净些“——他说的干净,是少记多。我没应。他也没再提。
李渊:你不怕他记恨?
世龙:留守公,晋阳宫的钥匙在我腰上,我认得清谁是大隋的臣,谁是太原的官。王副留守的账,是记给广陵看的;我的账,是记给良心看的。
李渊点头,不再问。
三人走后,李渊独自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又划掉,划掉又写。纸上是几个人名:裴寂,管宫;刘文静,管谋;长孙顺德,掌兵;刘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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