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你们为什么不停下来……”
云子冲上来把她搂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把她从车沿上拖回车厢里。婉柔靠在云子肩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可她没有嚎啕,只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之后还在往外涌的呜咽。她攥着云子的衣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不该死……他们只是想拦住那辆车……他们以为车上坐着的是日本人……他们想拦住那辆车……他们想拦住……他们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
云子把她搂紧了一些,没有说“不是你的错”这种话。她知道婉柔现在听不进去那些安慰。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婉柔攥着她衣袖的那只手上,安静地让她攥着。车外的日军士兵正在清理道路,有人弯腰把那根横在路中的树干拖开,有人用靴尖把地上的柴刀踢到路边,有人蹲下来把那些倒在路上的躯体拖到路边的草丛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湿泥上的声响和偶尔一两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骡车重新启动的时候,车轮碾过那片被浸湿的泥地时颠簸了一下。婉柔感觉到那一下颠簸,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坐在车厢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
云子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六小姐,您喊了那一声。您喊了让他们停下来。可他们停不下来。您尽力了。您坐在那辆车上,您没有拿枪,您也没有帮日本人做任何事。您只是坐在那里,被他们推着往前走。”婉柔的声音从她肩头传过来:“可我坐在那辆车上。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坐在日本人车上的汉奸。”云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北满,第十四师团临时作战指挥所。
帐外是一望无际的松嫩黑土旷野,没有吉东连绵山林作为屏障,千里平畴一览无余。第十师团依旧留守吉东原地休整,等候关东军司令部新调令,广濑寿助、平贺贞藏并未随军前来北满。营帐之内,只有十四师团师团长松木直亮,师团参谋长大串敬吉大佐,还有几名作战参谋围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四周。宫崎白山奉调到此,立在地图之前,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一道蜿蜒的河道。
帐内油灯摇曳,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出马占山义勇军的驻扎位置。宫崎白山指尖沿着那条河流缓缓滑动,目光冷冽:“马占山麾下主力多为骑兵。骑兵作战,人马皆离不开水源。你看,整片旷野之上,这一条支流,就是义勇军营地最主要的取水之地。战马饮水,士兵也依靠这条河补给。”
大串敬吉俯身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此地四面开阔,想要摸到这条河上游,要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