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枪!”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出了颤音,那是真的恐惧——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攥着锄头和柴刀、正朝着枪口走过来的面孔。
可她的呼喊被淹没了。那些攥着锄头和柴刀的手已经开始往前移动了。他们分不清谁是俘虏谁是敌人,在这些人眼里,只要坐在日本人的车上,只要有人替她拿枪,她就是和日本人坐在一起的人。领头那个汉子攥着柴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婉柔看见他迈出那第二步的时候,日军小队长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她撕开嗓子拼尽全身力气喊:“停下!你们都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带队日军小队长临行前接到命令,押送婉柔务求稳妥,优先鸣枪震慑驱离,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肆意屠戮百姓。可眼下人群悍不畏死步步紧逼,隘口通道被彻底封死,退路全无。
可已经来不及了。枪声响了。第一枪打在领头汉子脚前的泥土里,溅起一小股尘土,他是故意打偏的,那是最后一声警告。可没有人退。第二枪命中第一个冲上来的年轻人。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柴刀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刀刃朝上,被晨光照出一道细长的冷光,像是替它的主人看了最后一眼天。然后枪声连成了一片,像是有人在用铁锤反复敲击着一块铁板。那些攥着锄头和柴刀的人影一排一排地倒下去,有人想要往后跑,被子弹从背后追上,有人蹲下去护住头,可子弹不会因为一个人蹲下来就绕过他。
婉柔站在车沿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她看见那个领头的汉子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往前伸着手——不是朝日本人伸的,是朝她的方向。他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血从他嘴角涌出来,把那个字堵在了喉咙里。她看见一个半大的少年被子弹掀翻在地,他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上还沾着昨天劈柴留下的木屑。他倒下去的时候,木矛脱了手,滚落在泥土里,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那些面孔在她眼前一张一张地划过——每倒下一张,就像有人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划了一道深口子。枪声停了。山道上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那些倒在泥地上的躯体,有的还在动,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泥土被血浸成了暗褐色,血腥味混着晨雾弥漫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盖住了那堆被推倒的土墙。
婉柔还站在车沿上。她慢慢滑坐下去,膝盖磕在车厢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没有哭出声,可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那些已经听不见她说话的人解释:“我说了停下的……我喊了你们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