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他和陆正弘之间隔着一个煤油炉,炉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还剩半杯水,早已凉透了。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陆正弘的语气很平,“昨天山下多了两辆车。一辆停在村口,一辆停在采石场旧路口。他们以为藏得很好,但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天,每一棵树、每一条路都刻在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那你为什么不跑?”
“跑?”陆正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往哪儿跑?老鹰嘴三面是崖,只有一条路下山。你们的人守住了路口,我往哪儿跑?”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水。
“而且,我不想跑了。”
王剑飞看着他。“什么意思?”
陆正弘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搪瓷杯,从折叠床上拿起一样东西,放在膝盖上。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阳光很好,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
都依依。
“这张照片,是我们结婚第二年拍的。”陆正弘的声音很轻,“那时候她刚到镜城公安局,还只是一个科长。我也刚进国安系统,什么都不懂。我们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房子,厨房和厕所连在一起,炒菜的油烟味能飘到床上。她每天下班回来,就在那间厨房里做饭。她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咸得要命,但我每次都吃光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后来她当了镜城城主。再后来当了青云州警安厅长。我们搬进了大房子,有了专门的厨房,但她再也没有做过饭。她忙,我也忙。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上一面。见了面,说的也是工作——哪个案子要压,哪个人要用,哪条关系要疏通。她不再是我娶的那个女人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她嫁的那个男人。”
王剑飞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吗?”他忽然问。
“因为你在外面有了人,还有了孩子。她查到了,要你净身出户。”
陆正弘沉默了很久。
“对。但不全对。”他终于说,“吴秀莲的事,是我对不住她。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吴秀莲吗?”
王剑飞没有回答。
“因为吴秀莲会对我笑。”陆正弘的声音有些涩,“她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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