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后门开始倒泔水,热气、油气、煤灰气混在一起。
老周头没急着带吴岭回去。
他从长顺街旁边拐到另一条巷子。
吴岭闻到第一缕香,是在第三个弯口。
不是茶香。
也不是糖油果子那种甜油香。
卤水的咸香贴着墙根漫过来,麦面烘出的焦香随后翻起,最后那点花椒麻味才露头,细针似的,轻轻扎进鼻尖。
吴岭脚步慢了。
老周头说:“闻到了?”
“嗯。”
“那就对了。”
巷子尽头,挑担的人还没出现,声音先飘过来。
“锅盔——夹卤翅膀——”
声音不响。
这时候不用喊太大。
太大扰人,反而不似做吃食的。
挑担的人转出来。
一头竹兜兜,一头小炭炉。
炭炉火不大,红点藏在灰里。
竹兜盖一掀,热气带着卤香扑出来。
挑担的是个瘦子,三十来岁,肩膀被担子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看样子刚从别处饭口转过来。
他看见老周头,嘴先笑。
“周爷,这阵仗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老人家只认茶香,不认肉香。”
“带掌柜的认认路。”
“认路找我就对了。”瘦子把担子放下,竹扁担落地一响,“成都的路,有些写在街牌上,有些写在鼻子上。人会走丢,香味不会。”
吴岭听见这句,心里一动。
瘦子拿起锅盔。
锅盔不大,圆圆一个,烤得两面起黄斑,边上有几粒芝麻,贴得牢。
瘦子用小刀沿边切开,没切断,留一边连着,给香味留了个兜。
另一只手从卤钵里夹鸡翅。
鸡翅不是整只塞进去。
他先顺着骨头一拨,把肉松开,再把翅尖折进去,最后舀半勺卤油,从锅盔口子里擦过去。
油没有滴出来。
锅盔边只亮了一线。
瘦子把刀背在锅盔皮上一压。
咔。
香气从那道口子里冒出来,贴住手,再往鼻子上撞。
吴岭看得认真。
瘦子乐了。
“掌柜的是看吃,还是看手艺?”
吴岭说:“都看。”
“那你看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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