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门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急脚步。
一声一声,是拖鞋底在砖地上擦过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探头出来,先看老周头,再看吴岭。
“周爷。”
“你三爷歇了没?”
“没歇,听鸟呢。”
吴岭抬头。
院子里静得很,哪里有鸟。
小厮把门打开。
“请。”
院子不大。
老槐树压着半边天,树下挂一只鸟笼,笼衣罩着半边。
鸟没叫,只有爪子偶尔刮一下竹篾。
堂屋门口坐着个老人。
白布短褂,青布裤,脚边一双布鞋摆得很齐。
手里一只小茶盏,盏很小,和吴记的大盖碗不是一路。
老人没起身。
“周二,你还晓得我这门朝哪边开?”
老周头拱手。
“三爷。”
吴岭跟着拱手。
奎三爷看他。
眼睛不大,却亮得像茶汤里没散开的那点火色。
“吴厚德的孙子?”
吴岭心里一动。
“您认识我爷爷?”
“他来敲我这门的时候,你还没得影子。”
奎三爷把茶盏放到旁边小几上。
“坐。”
小厮搬来两张竹椅。
吴岭坐下时扫过椅面。
竹篾旧,磨得光亮,不是摆设,是有人天天坐出来的。
奎三爷看见了。
“晓得先看椅子。”
吴岭说:“茶馆里坐久了,习惯了。”
“那吴家的东西还没丢完。”
老周头没绕弯。
“刘宅问药,问到吴记。门里,吴记挡住了。门外,还得借三爷一句话。”
奎三爷抬手。
小厮到树下把鸟笼衣掀开。
画眉睁着眼,不叫。
“刘宅哪一房?”
“城南,刘二老爷家。管事姓程,带黑伞。”
“他家老大,当年在我这门槛上摔过一跤。”
“脚没抬够。”
奎三爷笑了一声。
“是心没抬够。”
堂屋里静下来。
外头黄包车铃铛响起,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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