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远了。
“进了茶馆的买卖,那就得按茶馆的规矩算。”
奎三爷转向小厮。
“去刘宅。”
小厮应声。
“告诉程管事,明日进吴记,把伞收了,钱备好,买花就买花。若还想问花根,就让他先掂掂,刘宅的脸有几两重。”
堂屋更静了。
小厮喉咙动了一下。
吴岭问:“要是程管事不认呢?”
奎三爷把茶盖扣回盏上。
嗒。
“那就让他撑着黑伞,在吴记门口站一天。”
他抬眼。
“少城公园喝茶的,长顺街修鞋的,宽巷子抬轿的,井巷子卖纸的,都认得刘宅的伞。”
鸟笼里的画眉跳了跳。
竹篾轻响。
小厮弯腰。
“晓得了。”
“去。”
院门开合。
门环一响。
现代茶馆门口那块蓝铁皮,立在吴岭脑子里。
吴岭看着奎三爷的茶盏,没说话。
奎三爷看出他走神。
“想啥子?”
“想我那边门口断了路。”
“断到啥子地步?”
“门还在,人找不到。”
奎三爷端茶,吹开浮沫。
“人找不到门,就让鼻子先找到。”
吴岭一怔。
奎三爷没再解释。
老周头站起身。
“扰三爷了。”
奎三爷摆摆手。
“莫谢早了。刘宅不会从此当善人。只是明日那朵花,他要买,就得像个人样买。”
吴岭跟着老周头起身。
“多谢三爷。”
奎三爷看着他。
“吴厚德当年话少,你话比他多些。”
吴岭不知道这算夸还是骂。
奎三爷补了一句。
“但掌柜的,该开口的时候,不能哑。”
“我记下了。”
出门时,吴岭特意抬高脚,跨过那道门槛。
门槛后头,画眉叫了一声。
短短的。
从奎三爷院里出来,少城巷子才真正暗下去。
主街上的电灯远远吊着,黄得发旧。
巷子深处多是灯笼,灯火被夜水一晃,青石板泛着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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