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是唯一的那个?
这个问题没有人当面问,但它已经在城里走了。
“我父亲当年,也被这样问过吗?”沈砚忽然问。
顾临雪低下眼,没有立刻说。
“也许。”她说,“但他那时候已经做过很多事,他用结果回答了。”
“我还没有。”
“你做了一些,但还不够。”顾临雪说。
顾临雪没有反驳,但这就是最不好听的真话。
沈砚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越想证明自己唯一,就越像在争位置。”顾临雪道,“听命人最忌讳的就是争。你一争,别人就会觉得你和那个候选没区别,只是两个人都想让城听自己的。”
沈砚道:“不争呢?”
“不争,别人会觉得你退。”她说,“所以这才是风险根本。”
这句话落下,前厅里又静了。顾临雪说完以后,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她刚才说得很平静,可这事并不平静。所谓风险根本,就是无论怎么选,都有人会把它解释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沈砚往前一步,是独占旧规;退一步,是不配旧规;沉默,是默认;解释,是心虚;动范青禾,是打压反对者;不动范青禾,是放任另一个解释权成形。
“你也有风险。”沈砚说。
顾临雪抬头,“我?”
“你站我这边,等于押我。”沈砚道。
顾临雪没有立刻说话,这句话比前面的都更私人一点,也更不好接。她这段时间一直站在沈砚身边,帮他接线,替他拆局,甚至差点因为他的行踪被人做掉。所有人都知道顾临雪是旧宅的线,也是沈砚身边最清楚旧规的人。如果将来真的出现第二命,她的位置会变得非常危险。她支持沈砚,就等于替沈砚的资格背书。如果沈砚输了,她也不会只是输一个局,她会被整个新解释权清掉。
顾临雪轻轻笑了一下,笑意不深,“现在才想起我有风险?”
“以前也知道。”沈砚说。
“那你以前怎么不问?”
“以前你不会答。”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视线移开。前厅外风停了一会儿,窗边的树叶不动了。那种短暂的静,让人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顾临雪伸手去拿茶,杯子碰到指尖,已经不热了。她又放下,没有喝。
“我不是押你。”她说。
沈砚看着她,顾临雪慢慢道:“我押的是这条线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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