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场关于董常年旧案、范青禾声明,还有那份真假混杂名单的讨论,像是已经结束了,又像根本没有结束。有人还在外面低声说话,声音隔着廊柱传进来,有点断,有点虚,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出他们在压着声音说。茶已经换过一轮,新泡的茶还在冒一点很细的气,水面轻轻晃着,杯沿旁边有一滴水珠,滑到一半,又停住。
沈砚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敲,也没有动,就那样放着。过了几秒,他才问了一句:“你刚才那句话,是提醒我,还是在问我?”
顾临雪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都有一点。”
她说完,又像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完整,补了一句:“你要是现在继续往外压,他们会退,但退的不是位置,是信。信一旦退了,再拉回来,比压人难。”
沈砚点了一下头,他没说“我知道”,也没说“我不会”,只是点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记住,又没完全当成必须执行的东西。顾临雪其实不太喜欢他这种反应,因为她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是暂时把话收起来,等到该做的时候,仍旧会按自己的方式做。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旧宅外面那张网正在动,陆天河搅出来的水还没沉下去,范青禾那边也只是暂时被名单漏洞卡住,不是退了。
顾临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跟我来。”
这句话不算突然,但也没有铺垫。沈砚看她,“现在?”
“现在。”她说。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慢,像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自己没说,可扶着桌沿那一下,很轻,很短,还是被沈砚看见了。他没有问,只是站起身。顾临雪像是知道他看见了,侧过脸避了一下视线,没解释,也没逞强说自己没事。她这两天已经说太多次没事了,说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空。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旧宅的后面比前厅更安静一些。路过那条长廊的时候,墙上的灯有一盏在闪,亮一下,暗一下,不至于完全坏掉,但看着让人有点不舒服。有人从另一边过来,看见他们,脚步停了一下,又立刻侧开,让出路。这种让,不是礼貌,是下意识。
顾临雪没有看那些人,她走得不快,但也没停。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风从外面钻进来,带着一点湿气,吹得墙边一幅旧画轻轻晃了一下。那画上是山水,年代太久,颜色已经淡了,有一角翘起来,却没人敢随便修。沈砚经过时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只觉得这座旧宅里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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