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会了辨认几种常见的草药,知道在什么季节、去什么地方采挖;学会了使用简单的农具,将屋后那片小小的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劈的柴,大小均匀,码放整齐;他挑的水,稳稳当当,不再轻易洒出。他甚至跟着陈启,磕磕绊绊地认了些字——这是他从前最不耐烦的事情,如今却学得异常认真,因为大哥说,想要真正学点草药本事,不认字不行。
刘智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平淡的,保持着一种恰当的距离。不会过分亲近,以免让他不安或生出不该有的依赖;也不会刻意疏远,让他感到被排斥。指派活计时,一视同仁;吃饭时,让他上桌;偶尔指点赵石、陈启辨识药性、处理药材时,若他在旁,也并不避讳,任他听着。这种平淡的、视为“寻常一份子”的态度,反而让刘勇最是安心。他知道,大哥没有嫌弃他,但也没有因为那点可怜的血缘和同情而特殊对待他,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凭“劳动”在这里立足,而不是凭“关系”或“施舍”。
山中岁月慢,却也实在。转眼便是夏末秋初,刘勇来到小院已近一年。这一年,他话依然不多,但眉宇间那种刻骨的怯懦和惊惶,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勤恳。他开始能够比较自然地与赵石交流农事,能帮林婉修理损坏的篱笆和桌椅,甚至能在刘念淘气时,略显笨拙地陪着玩一会儿。小院里的其他人,也习惯了他的存在,视他为这个山中之家一个有些沉默、但踏实肯干的成员。
这一日,刘智带着陈启进山深处,去寻一味罕见的、只在初秋某几日开花的草药。赵石去山下集镇,用积攒的药材和山货,换些油盐布匹等必需之物。院里只剩下林婉、刘念和刘勇。
午后,林婉在堂屋里纺线,刘念趴在旁边的小桌上,用炭笔认真地描红,写着父亲新教的几个字。刘勇则坐在院角的阴凉处,用砍来的老竹,细细地破开,编织一个新的背篓。他的动作还不算十分娴熟,但很专注,粗糙的手指与柔韧的竹篾较着劲,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刘家娘子!刘家娘子在吗?救命啊!”
林婉闻声,放下纺锤,快步走到门口。只见同住在后山坳里的张婶,背着一个小男孩,满脸焦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男孩约莫七八岁,是张婶的孙子小石头,此刻趴在奶奶背上,脸色通红,眼睛紧闭,额头烫得吓人,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刘家娘子!快,快看看我家石头!晌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发了高烧,浑身滚烫,还说胡话,刚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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