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于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却又在担忧与希望的交织中倏忽而过。
石家坳后山的那个石窟,依旧阴冷潮湿,但气氛已与三日前截然不同。石母在服下刘智留下的汤药,并得栓子悉心照料后,竟在次日晌午悠悠转醒。虽然依旧虚弱得说不出话,眼神也显得涣散,但当她浑浊的目光终于聚焦,认出守在床边、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却眼含热泪的儿子时,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嚅动了一下,一滴混浊的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那一刻,石栓子觉得,天塌地陷都不怕了。
他严格按照刘智的嘱咐,用那点银子买了上好的小米,每日熬出最上层的粥油,一点一点,耐心地喂母亲服下。药,更是半分不敢马虎,守着那小小的瓦罐,盯着文火慢煎足足一个半时辰,滤出的药汁,浓黑如墨,苦香扑鼻,他却觉得那是世间最甜的甘霖。喂药时,他学着刘智的样子,极有耐心,一小勺一小勺,边喂边轻轻抚摸母亲的咽喉,助其吞咽。夜里,他几乎不敢合眼,时刻注意着母亲的呼吸、体温,稍有动静便立刻警醒。短短三日,他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加凹陷,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
母亲的手脚一日暖过一日,呼吸一日稳过一日,偶尔能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也能喝下小半碗米汤了。虽然依旧卧床不起,但那种笼罩在她身上、令人绝望的死气,确确实实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却坚定的生机复苏。
栓子心中对刘智的感激,已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不仅是救命的恩情,更是将他从无尽黑暗的绝望深渊中拉回人间、给予他崭新希望的神祇。他牢牢记着刘智临行前的话,也牢牢记着自己发下的誓言。待到第三日清晨,见母亲情况稳定,已能微微抬手示意,眼神也清明了许多,栓子知道,是时候了。
他仔细为母亲掖好被角,将温在灶边的小米粥和清水放在母亲触手可及的地方(母亲已能勉强自己抬手),又千叮万嘱了一番,这才换上那身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这是他用刘智给的银子,在慈安堂附近的估衣铺新买的,虽仍是粗布,却没了补丁。他将剩下的银两仔细包好,藏在母亲枕下,又对着简陋的石窟,默默磕了三个头,祈求山神土地保佑母亲平安,然后毅然转身,朝着山外,朝着那座给了他新生希望的城市,大步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刘智的宅邸,而是先去了城南的慈安堂。慈安堂的管事看了刘智的手书,又见栓子虽然衣衫朴素,但眼神清明,言语恭敬,提及母亲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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