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如碎金般透过石窟顶端的岩缝,斜斜地洒落,驱散了洞中弥漫一夜的阴寒与绝望。石母依旧昏睡,但呼吸均匀悠长,面颊上那层骇人的死灰青黑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病之人初现生机的、淡淡的疲惫苍白。最明显的是,她枯瘦冰凉的手脚,已有了温润的暖意,虽然仍显虚弱,却不再是昨日那触手冰寒、了无生气的僵硬。
石栓子几乎一夜未合眼,此刻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守着母亲,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生机牢牢刻进眼底。他每隔一会儿,便伸手探探母亲的额头、鼻息,或是小心翼翼地掖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每一次确认母亲安稳的呼吸和渐暖的体温,他心头那块压了太久太重的巨石,便仿佛松动一分。
刘智也一直未曾安睡。他盘膝坐于冰冷石上,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灵台清明,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石母的状况。直到此刻,天光入洞,石母脉象、气息、体表诸般征象,皆显示昨夜那碗汤药与银针导引之功已然起效,阳气初步来复,沉寒暂退,性命算是暂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他缓缓睁开眼,眸中虽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是一片澄澈平和。
“栓子,”他声音不高,带着一夜辛劳后的沙哑,却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去,将那剩下的小半碗药汁,隔水温着。再取些洁净泉水,小火慢煨,备些米汤,要稀薄如浆,若你母亲醒来,可徐徐喂下,润泽肠胃,不可多,亦不可急。”
“哎!是!刘大夫!”栓子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籁纶音,忙不迭地应声,手脚麻利却极尽小心地去张罗。他先将昨夜剩下的小半碗药汁小心倒入一个干净的破瓦罐,放进尚有微弱余烬的灶膛边温着,又从洞内小水洼取了看起来最清澈的水,用陶罐盛了,架在灶上,又拿出仅存的一小把糙米,仔细淘洗了,准备熬粥。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虔诚,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刘智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石床上安睡的妇人,目光落在栓子那身补丁摞补丁、沾染了泥土草屑的粗布衣裳上,以及他因长期劳碌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瘦削的脊背。这青年,为了救母,当尽家产,流离失所,栖身荒洞,最终不惜铤而走险,行那盗窃之事。其行固属违法,其心……却赤诚可悯。若非走投无路,谁愿为贼?若非孝心至诚,谁肯舍身犯险,只为那渺茫的希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当年为救爱女,不惜损耗毕生修为根基,彼时心境,与这青年为救母而甘冒奇险,又有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