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的秋日,天高云淡,水波不兴。层林尽染,红枫黄叶倒映在碧清的湖水中,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与这绚烂秋色相对的,是梁国公府与澄心苑门前一如既往的宁静。权力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空旷沙滩,经过春的萌发、夏的繁盛,到了秋季,已渐渐生出一种与世无争的安然。门可罗雀,在最初的些许不适后,已成了这里生活的常态。李瑾与武媚娘,似乎也完全适应了这种远离中枢、无人打扰的闲适。
然而,彻底的寂寥并非全貌。真正的朋友,如同沙砾中的金子,在潮水退去后方显珍贵。每隔一段时日,总会有那么一两位访客,或轻车简从,或悄然步行,叩响这宁静宅邸的门环。他们的到来,不是为了攀附权势,不是有所请托,仅仅是因为一份经得起岁月和政治变迁考验的情谊,或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仰与牵挂。
这一日,秋阳正好。李瑾正坐在临湖暖阁的窗下,就着明亮的日光,翻阅一本前朝野史杂记,偶尔提笔在纸笺上记录几句。上官婉儿在旁整理着一些旧日文书信札。暖阁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几盆菊花开得正盛,幽香弥漫。
门房老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国公爷,宋相公来了。”
“宋广平?” 李瑾放下书卷,略显惊讶。宋璟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宰辅,主理户部,又兼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是太子李显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日理万机,怎么会在这个并非休沐的日子突然来访?但他很快敛去讶色,吩咐道:“快请至前厅奉茶,我这就来。”
“宋相公说,不必麻烦,若国公爷方便,他想直接来暖阁与您叙话。” 老陈补充道。
李瑾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这里更清静。请他过来吧。”
不多时,便见宋璟在仆役引领下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半旧的石青色圆领澜袍,头戴普通的黑色幞头,若非那通身久居高位养成的沉稳气度,倒像个寻常的儒雅老者。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
“瑾公!” 宋璟见到李瑾,快走两步,欲行大礼。
李瑾早已起身,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广平不必多礼。你如今是国之宰辅,日理万机,怎有闲暇来我这闲人处?”
“宰辅也是人,也有想念老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 宋璟顺势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将食盒递给迎上来的婉儿,“家中小厨房做的几样重阳花糕,还有些新腌的桂花糖藕,不值什么,带来给瑾公和上官尚宫尝尝鲜。”
“广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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