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了。” 李瑾笑着请宋璟在窗下的另一张圈椅上坐了,婉儿亲自奉上茶来。
“瑾公气色看起来比春日时好了许多。” 宋璟打量着李瑾,见他虽然依旧清瘦,但精神矍铄,目光清明,脸上也多了些红润,不由欣慰道。
“是啊,这里山明水秀,衣食无忧,又无案牍劳形,心境开阔,身子骨自然松快些。” 李瑾示意宋璟用茶,“倒是你,瞧着清减了些,眼下的青影也重。朝中事务繁剧,也要多顾惜自身。”
宋璟苦笑一下,端起茶盏,却未立刻喝,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叹道:“瑾公明鉴。如今这差事,是比您在时……更劳心费力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失言,又补充道,“当然,太子殿下勤政爱民,锐意进取,是社稷之福。”
李瑾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也不点破,只是温和地问:“新政推行,可还顺遂?吏治整顿,触及根本,难免有反弹,东宫那边……压力不小吧?”
宋璟放下茶盏,正色道:“不瞒瑾公,确有不少阻力。裁汰冗员、核查田亩、清丈隐户,件件都捅了马蜂窝。地方上阳奉阴违者有之,哭诉叫苦者有之,甚至有人暗中串联,试图阻挠。朝中……也有不同声音。太子殿下年轻,求治心切,有时难免……被某些激进的言论所动,觉得我等老臣过于保守,碍手碍脚。”
他说得委婉,但李瑾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太子李显登基后,急于树立威信,施展抱负,身边自然会聚集一批同样年轻、同样渴望建功立业、甚至不乏想借新政之机攫取利益的“新进”。这些人往往言论激烈,主张大刀阔斧,甚至不惮于使用严刑峻法,以求速效。这与狄仁杰、宋璟等历经数朝、深知改革需循序渐进、兼顾稳定与民生的老成谋国之士,必然产生矛盾。而太子的态度,显然在两者之间摇摆,甚至有时更倾向于听起来更痛快、更能立竿见影的“激进”之策。
“狄怀英前番来信,也略提了几句。” 李瑾缓缓道,目光投向窗外平静的湖面,“他性子比你更刚直些,怕是没少与那些‘新进’争执,在太子面前,也没少犯颜直谏吧?”
宋璟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敬佩交织的复杂神色:“怀英兄……不改本色。前几日廷议,为了河东道清丈一事,与太子新任用的那位‘激浊扬清使’王御史,几乎当庭吵起来。王御史主张用重典,凡有隐瞒田亩、抗拒清丈者,无论士庶,一律严惩,籍没家产,以儆效尤。怀英兄力陈不可,言此法看似痛快,实则易逼民为乱,且易为酷吏所乘,滋扰地方,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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